“女子溫婉,說話間更是帶著江南的吳儂軟語意味,聲音軟儒綿長,少年將軍與之相處不過一個月,便情愫頓生,雙方喜結良緣。”
“婚後二人孕有二子,大公子年僅五歲時,就跟著黎將軍練功馴馬,四處巡視大漠,少年犬子,更是比黎將軍還要聰慧。長相更是賽過天上小仙童。”
“待大公子四歲時,小公子出生,隨了將軍夫人相貌,不過咿呀學語,聲調更是軟儒可愛,整日跟在大公子身後,拖著聲調喊鍋鍋,簡直是個小跟屁蟲。”
他說得逗趣,客棧內的人都被這搞怪的一幕逗樂,蓮若面色也柔和下來,唇角微揚,似乎在笑。
“小公子是個天生的惹禍包,時常調皮搗蛋,後面都是大公子主動將這一摞一摞的黑鍋攬到自己身上,這才免去了責罰。”
“黎將軍對大公子要求嚴格,每日對他訓練極嚴,小小年紀的孩子,每日拿著比他個頭高上許多的鐵環刀揮刀幾百下,每日練得汗如雨下。”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大公子長大了一定是一個比黎將軍還要出色出眾的將軍,屆時他可能會遇見一位漂亮的落難的姑娘,然後與之結為秦晉之好,夫妻和睦,琴瑟和鳴。”
“好!”有客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說書先生話音急轉,語調從一開始的歡快逗樂突然低沉了下來,莫名悲愴。
他這一嗓子讓眾多客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其實來聽故事的客人,已經聽過這個故事很多次,多到他們可以複述先生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
可每次聽到這,正因為知道接下去的劇情,才會更加心緒難寧。
“在大公子八歲那年,羌族進攻大漠邊關,黎將軍神勇,軍計頻發,率黎家軍數十萬軍士,將對方打得落花流水,連連敗退。”
“可惜敵方卑鄙,竟串通軍中人,趁黎夫人帶著二位公子回江南時,派人路上截阻。”
“他們所舉只為將人活捉,活捉後好將黎將軍的親人帶到三軍交戰城牆上,用於威脅黎將軍。”
“夫人聰慧,哪裡不知他們這狠毒算計,當場便兵分三路,以已身為兩個兒子博一出生路。”
“兩位公子被分別遣送於相反方向,唯有黎夫人的馬車,依舊不慌不忙的朝著原定路線前行。”
“可惜隨行軍士中出了叛徒,知曉大公子去向,不僅派人截殺,更是當場抓住黎夫人,獻給了敵軍。”
“大公子生死不明,小公子去向未知,夫人被抓,被敵軍綁於城牆上,用於威脅黎將軍。”
“身後是大國,是眾萬將士的小家,身前是自己的小家,是心愛的妻子,黎將軍萬般難以割捨。”
“手中射向妻子的箭矢拿起又放下,直等得敵軍不耐煩,揚言道:將軍若再不束手就擒,就讓手下軍士今日將夫人凌辱於眾軍前,讓他親眼見見自己妻子在別人胯下受辱的糟賤模樣。”
“將軍的手微微顫抖,夫人平日性子軟淡,此刻卻是十分剛烈,見不得自己夫君因為自己受辱,朝一旁的刀上使勁撞去。”
“泛著白光的刀染上紅色的血線,黎家軍全體怒氣勃發,殺紅了眼。”
“這一次戰事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將士們殺累了殺餓了,就從懷中抓出冷硬的饅頭充飢,然後又繼續提著大刀上前。”
“大漠城邊渭河的血被雙方的鮮血染紅,屍體成山似的堆在地上,有敵人的,有自己的,身邊熟悉的面孔換了一個又一個,倒了一個又一個啊。”
說到這,先生忍不住挽起袖子抹抹眼淚,四周一片靜默,無論聽多少次,都會忍不住淚眼連連。
有少許的啜泣聲在大堂瀰漫,祁玄看過去,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白髮老嫗。
老婦白髮蒼蒼,身軀瘦弱,皮膚粗糙黝黑,此刻滿臉淚水,扶著桌子的手一直在顫抖。
見他目光久留在那老婦人身上,一旁的小二擦擦眼淚,低聲為祁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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