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福瀾揉著額角,只覺得頭痛欲裂。世子被俘,大軍慘敗,已是奇恥大辱。如今還要面對這天價贖金。
更讓他擔心的是北面的鄭主。一旦那老混蛋得知自己的情況,知道他實力大損,會不會突然發兵攻打?
想到這裡,阮福瀾就更是懊悔,早知道就不派兵了。害得現在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主上,”張福勇終於開口,“西貢明軍統帥張獻忠讓臣帶話:若主上無力支付,可用糧食、鐵器、食鹽等物資折算。但他們還說,若主上不顧被俘將士,他們也不會一直養著俘虜,到時候怕是會處死,要是訊息傳開,只怕……”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明白。一旦阮主不贖人,害得被俘士兵被殺,只怕會軍心大亂,誰還敢死心塌地效忠他!
廳內一片死寂。
許久,阮福瀾才沙啞道:“先籌措……能籌措多少是多少。世子必須贖回來。”
命令下達,但執行艱難。
百萬兩白銀,阮主府庫根本拿不出。阮主治下才兩百多萬人口,比之大明幾千萬上億的人口,自然不夠看!
現在大明拿出百萬兩都肉疼,更何況小小的半個安南!
只能加徵賦稅,攤派到各州縣。一時間,安南南部怨聲載道。
而更讓阮福瀾心寒的是,贖金訊息傳開後,他那三個兒子的反應。
次子阮福澍率先來見,痛陳國庫艱難,提議“從長計議”。
三子阮福溱則暗中聯絡軍中將領,開始接管原本屬於阮福瀕的軍權。四子阮福澤年紀尚輕,卻也在母族支援下,開始拉攏文官。
世子被俘,威信大損。幾個弟弟的動作,阮福瀾看在眼裡,卻無力阻止——他若強行壓制,只怕會激起更大的反彈。
短短半月,阮福瀕在軍中的心腹被調離,在朝中的黨羽被排擠。他的勢力,正被三個弟弟迅速瓜分。
訊息傳到西貢時,張獻忠正在視察俘虜墾荒。
“這麼快就動手了?”他聽著彙報,咧嘴笑了,“還真是親兄弟。”
孫可望道:“父帥,阮主那邊勉強湊了三十萬兩銀子,五千頭牛,說先贖一部分軍官和世子。其餘後續再給。”
“告訴他,要麼全贖,要麼一個都別贖。”張獻忠擺手,“至於阮福瀕——再等等。等他那幾個弟弟把他勢力吞乾淨了,咱們再放人。”
他看著遠處田埂上,正被士兵監督著挖渠的阮福瀕,笑道:“讓咱們的世子殿下多幹點活,體驗體驗民間疾苦。將來回去了,也好做個明主。”
眾將鬨笑。
林小虎站在一旁,也跟著笑。
大都督的計策,正一步步實現。贖金壓垮阮主財政,離間計引發阮氏內鬥。等阮福瀕回去,面對勢力盡失、弟弟們虎視眈眈的局面,安南怕是又要亂上一陣了。
而這亂,正是呂宋、西貢發展的最好時機。
他收回目光,對張獻忠道:“張將軍,俘虜中的工匠已甄別出三百餘人,識字文吏八十多人。按大都督令,三日後送往呂宋。”
“送吧送吧。”張獻忠心情大好,“咱們留著也沒用。倒是將來那些耕牛糧種,抓緊分發下去。今年至少要開墾出二十萬畝良田。”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