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梁山賊寇，會不會是西班牙人在背後支援？”
陳新甲額角冒汗：“陛下，臣……不敢妄斷。但賊寇火器確實蹊蹺。尋常山賊，能有幾十杆鳥銃已屬難得，怎會有能百步穿甲、落地開花的利器？”
“那就是了。”崇禎聲音冷下來，“西班牙這是在報復。”
他想起兩個月前那件事。西班牙人的確抗議，可一來朝廷的確欠了劉澤清十幾萬的軍餉，劉澤清自己搞外快，這也是默許的。
尤其是他們不禍害大明百姓，去敲詐西班牙船隊，而西班牙似乎只是口頭抗議，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
崇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更多的還是偏向劉澤清，想要安撫他！
現在看來，西夷不是不翻臉，是換了一種方式翻臉。
“陛下，”首輔周延儒開口，“若真是西班牙人暗中支援賊寇，此事就不僅是剿匪那麼簡單了。涉及邦交，需慎重。”
“慎重？”崇禎冷笑，“賊寇都打到臨清了，還要怎麼慎重？難道要等他們打到北京城下？”
崇禎是很憤怒的。本來他是挺喜歡西班牙的，的確幫他解決了不少麻煩。
可他們實在太膽大妄為了。這分明是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周延儒低頭：“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今遼東戰事吃緊，若再與西班牙交惡，恐兩面受敵。”
這話戳中了崇禎的痛處。
遼東，又是遼東。
自崇禎二年皇太極即位，清軍屢次入寇。去年松錦大戰，明軍慘敗，錦州被圍。如今洪承疇困守寧遠，遼東防線岌岌可危。
本來因為西班牙人的介入，不管是遼東，還是流賊，壓制的壓制，龜縮的龜縮，彷彿大明一下子輕鬆了很多！
可此時崇禎猛然發現，如果沒了西班牙的僱傭軍，這些依然天大的麻煩，尤其是遼東的建奴，更是威脅極大！
若大明真的與西班牙撕破臉，到時候西班牙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加大大明的壓力。
崇禎感到一陣頭痛。他揉著太陽穴，揮揮手：“退朝。內閣留下，到文華殿議事。”
“退朝！”王承恩拉長聲音。
百官退去，只留下內閣諸臣：首輔周延儒、次輔陳演、兵部尚書陳新甲、戶部尚書李待問、工部尚書範景文等。
文華殿裡，氣氛更凝重。
崇禎坐在御案後，看著眼前這些重臣：“說吧，到底怎麼辦。”
陳新甲率先道：“陛下，當務之急是解臨清之圍。臣建議，調保定總兵虎大威率軍南下，與劉澤清內外夾擊，先滅梁山賊寇。至於西班牙人，可遣使責問，令其停止支援賊寇。”
“責問有用嗎？”李待問搖頭，“若真是他們支援的，既已動手，怎會因幾句責問就罷手？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那依李尚書之見？”
“嚴懲劉澤清。”李待問直接道，“此事本就是他勒索西夷引起。將他革職查辦，給西班牙人一個交代，或許能平息事端。”
陳演反對：“不可。劉澤清雖有過失，但仍是朝廷命官。若因西夷壓力就懲處大將，朝廷顏面何存？今後邊將誰還肯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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