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里之外,蓋州守將很快收到復州陷落的急報。
信使跪在堂下,聲音發顫:“……西夷火炮如雷,一刻不停。城牆崩毀,博爾濟吉特大人力戰殉國。復州丟了。”
蓋州守將,鑲白旗固山額真鄂碩,臉色鐵青。
他盯著地圖上覆州的位置,又看看南面,咬牙道:“八百里加急,報盛京!那些西夷人無恥地撕毀條約,動真格的了。”
……
錦州城外三十里,清軍大營。
黃臺吉坐在虎皮大帳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帳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那股寒意。
阿濟格跪在地上,左臂用麻布草草包紮,鮮血還在滲。他額頭抵地,不敢抬頭。
“一萬五千人。”黃臺吉聲音很輕,卻讓帳中所有將領心頭一顫。
“偷襲筆架山,對手只有兩千。結果呢?折了五千八旗勇士,糧草一顆沒燒掉,你自己還差點把命丟了。”
阿濟格渾身發抖:“奴才……奴才該死!但那支西夷軍火器實在太利,他們的炮打得又快又準,銃子像下雨一樣……”
“閉嘴!”黃臺吉猛地一拍桌案。
帳內死寂。
范文程、寧完我等漢臣垂首肅立,多爾袞、多鐸、豪格等人噤若寒蟬。所有人都知道,皇上這是真怒了。
哪怕是多爾袞,這個實權人物,心中不服黃臺吉的人,也不敢直視此時的黃臺吉!
黃臺吉站起身,走到阿濟格面前。他今年四十八歲,體態已顯臃腫,早年征戰留下的舊傷讓他的臉色總是蒼白。但此刻,那雙眼睛裡燃著火。
“拜音圖在金州折了一萬,你又在筆架山折了五千。”黃臺吉一字一頓,“我大清的勇士,不是這樣浪費的。”
阿濟格額頭冷汗涔涔。
黃臺吉從腰間拔出佩刀。刀身狹長,刃口泛著寒光。這是當年攻瀋陽時繳獲的明將祖大壽的佩刀,他隨身帶了十幾年。
帳中空氣凝滯。
多爾袞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皇上,十二哥雖有過,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況且西夷火器確實詭異,非戰之罪……”
多爾袞跟阿濟格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不過多爾袞跟多鐸感情深厚,跟阿濟格反而有矛盾。
可畢竟是親兄弟,他肯定要站出來求情!
“非戰之罪?”黃臺吉冷笑,“那就是朕的罪了?是朕不該讓他去偷襲筆架山?”
多爾袞閉嘴。
黃臺吉舉刀。
阿濟格閉上眼。
刀鋒在離他脖頸三寸處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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