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章京和包衣奴才,這些人是負責城內治安和情報的官員。
“廢物!一群廢物!”多爾袞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扭曲。
“這麼多天了!滿盛京傳得沸沸揚揚,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源頭查到了嗎?這些鬼畫符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個章京硬著頭皮回道:“回……回攝政王,奴才等全力稽查,抓了幾個散佈流言的閒漢,可……可他們都說是聽別人說的。”
“源頭混雜,有說是從南邊來的商販,有說是朝鮮逃人,還有的乾脆說是做夢夢到的……這些畫頁紙張粗糙,印製卻古怪的清晰,不似尋常雕版,更非手繪,奴才實在……實在查不出作坊所在。”
“查不出?那就繼續查!加派人手,凡有議論者,抓!凡有傳播畫冊者,殺!”
多爾袞咆哮道,“還有,立刻去查,是誰最先在豪格那邊煽風點火!”
正好范文程也在,趕緊阻止道:“王爺,若是如此強硬,反而讓外界誤以為是心虛,是在捂嘴,雖然能暫時控制住輿情,可私底下,百姓只會更加堅信啊!”
多爾袞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他怒聲說道:“那你說怎麼辦?難道任由他們如此編排本王?編排皇上與太后?”
多爾袞胸膛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一定是朱勝楓的反擊!如此陰損、如此精準、如此下作卻又如此有效的手段,除了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明王”,還能有誰?
這一刀,不見血,卻比真刀真槍更讓他難受,更讓他窩火!
它動搖的是統治的根基,是威望與合法性。它挑撥的是本就脆弱的內部關係。
雖然他可以對外說,這是“無稽之談”、“明寇奸計”,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難根除。
豪格會怎麼想?代善會怎麼想?兩黃旗的那些老臣會怎麼想?甚至……宮裡那位如今已是太后的布木布泰,以及漸漸開始懂事的福臨,將來又會怎麼想?
“朱勝楓……好,很好!”多爾袞咬牙切齒,眼中殺意沸騰,“你以為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就能亂我大清?做夢!”
但他心底深處,卻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這種輿論戰,他並不擅長。
他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可以玩弄政治權謀,但對於這種市井之間、依靠人性弱點傳播的“軟刀子”,一時之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正如范文程所說,嚴刑峻法只能遏制公開議論,卻堵不住私下的猜疑和眼神交流。
范文程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暫時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王爺,還是趕緊召集其他人,大家集思廣益,才能想出妥貼的辦法。若是一味地強硬手段,豈不是中了那朱勝楓的奸計?”
“對方要的就是讓我們人人自危,人人相互猜忌,從而離心離德啊!”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也徹底冷靜了下來,知道範文程說得沒錯!
多爾袞強壓下怒火,採納了范文程的建議,迅速召集了包括代善、濟爾哈朗、范文程、寧完我、剛林、希福、索尼、蘇克薩哈等核心王公大臣議事。
當這些重臣看到那些搜繳來的“繡像故事”和聽到坊間愈演愈烈的謠言版本時,反應各不相同。
代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索尼、鰲拜等兩黃旗老臣眉頭緊鎖,眼中驚疑不定。豪格雖然沒有被正式召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謠言對他衝擊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