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朝鮮使團所有人目瞪口呆，面無人色！
金尚憲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以為自己聽錯了。
放棄國號？納入版圖？國王變公爵，還要遷居？交出所有權力？這……這哪裡是庇護，這分明是吞併！是亡國！
“殿……殿下！”金尚憲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這……這如何使得？我朝鮮立國數百載，雖為藩屬，然……然國體猶存啊！殿下此條件，未免……未免……”
他“未免”了半天，終究不敢說出“苛刻”二字，但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簡直比清虜索要五萬人口還要過分百倍！清虜只是要人，這位明王，是要整個國家！
朱勝楓臉色驟然一沉，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金尚憲：“未免什麼？金判書的意思是，本王的條件，比那些剃髮易服、殺人擄掠的蠻夷韃子，還要野蠻無理？”
“下臣不敢！下臣絕無此意！”金尚憲嚇得魂飛魄散，撲通又跪下了。
“本王就這個條件。”朱勝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朝鮮使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要麼，舉國歸附，徹底成為本王的一部分，本王自會視爾等為子民，提供庇護，而且是平等對待，我漢人如何，你們也如何。”
“要麼，就回去繼續給建奴當狗，等著被他們抽乾榨盡！看看韃子會不會平等對待你們？天下沒有免費的筵席，想不付出代價就讓本王的將士去為你們流血守土？痴心妄想！”
他揮了揮手，彷彿驅趕蒼蠅：“送客！將這些禮物，原封不動，給他們抬回去！本王不缺這點東西。”
侍衛上前，毫不客氣地“請”走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金尚憲等人。
那些裝滿珍寶的箱子跟朝鮮婢女，也被面無表情計程車兵抬了出去，扔回了他們的船上。
偏廳內恢復了安靜。一直站在朱勝楓身側未曾開口的李巖，此時才上前一步，眉頭微蹙，低聲道。
“主公，方才的條件是否過於嚴苛了？李倧絕無可能答應。如此一來，朝鮮或許會徹底倒向建奴，與我為敵。”
黃宗羲也忍不住說道：“是啊，朝鮮終究是大明以前的藩屬，這些條件，他們肯定不會答應的！”
朱勝楓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的冷厲之色已然褪去，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嚴苛？我要的就是他不可能答應。”
李巖一怔：“主公這是何意？”
“你們啊，你想想。”朱勝楓放下茶杯，“朝鮮如今來找我們，是因為被建奴逼得沒辦法了，想找個新靠山分擔壓力，甚至想讓我們和建奴死磕，他們坐收漁利。”
“這種首鼠兩端、毫無信義可言的牆頭草，收下來有何用？今日我能逼走建奴，他們便對我恭順。明日若建奴勢大，或者我稍有挫折，他們第一個就會在背後捅刀子！歷史上，這類教訓還少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提出他們絕不可能接受的條件，就是要斷了他們這種騎牆的念想。要麼死心塌地跟著我，徹底變成我的一部分，接受改造。要麼，就滾回去，別來浪費我的時間。更重要的是……”
朱勝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我料定李倧君臣沒這個膽子答應，但他們也不敢立刻翻臉。我如此強硬的態度傳回朝鮮，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主戰派、主和派、親明派、親清派會吵成一團，朝鮮內部會更加分裂、混亂。這對於我們後續的行動，大有好處。”
“後續行動？”李巖若有所悟。
“朝鮮，地理位置重要，人口資源也有一定基礎。雖然棒子噁心，但地盤和人是實實在在的。”
朱勝楓手指在地圖上朝鮮的位置點了點，“我不介意未來某一天，親手把它拿過來，好好改造一番。但現在，先讓他們內部亂一亂，削弱其凝聚力。”
“同時，也透過此事告訴周邊所有勢力，想投靠我朱勝楓，可以，但必須拿出十足的誠意，別想著耍滑頭、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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