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內只剩下崇禎、王承恩和跪伏在地的魏藻德。
魏藻德抬起頭,臉上閃過一抹狠戾之色,壓低聲音道:“陛下,朱勝楓此番入大明,只帶了區區二十護衛。二十人!縱然他那些護衛精銳,又能護得周全到幾時?”
崇禎瞳孔微微一縮。
魏藻德繼續道:“陛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如此託大,便是自尋死路!只要陛下下定決心,調集兵馬,在湖廣、河南一帶佈下天羅地網,數千精兵合圍,他如何逃脫?”
“屆時只需對外宣稱,是流寇所為,或是遭遇意外,誰能查證?朱勝楓一死,遼東勢力群龍無首,陛下便可順勢接管,既除心腹大患,又得強軍勁旅,一舉兩得!”
殿內死寂。
不得不說,魏藻德很大膽,很敢想啊!也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看來,他為了將來不被朱勝楓清算,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崇禎的臉色在燭光下明暗不定。
魏藻德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
是啊,二十人。朱勝楓竟敢只帶二十人就深入大明腹地,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機會。
這是他狂妄自大,還是在挑釁他崇禎不敢動他?
只要狠下心來,調集湖廣、河南的兵馬,以數千,數萬兵力圍殺,縱使他那些護衛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到時候,遼東那塊肥肉……
崇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但隨即,另一重顧慮湧上心頭。
朱勝楓畢竟是大明藩王,是崇禎親封的宋王——哪怕他不肯接受這個封號。
他抗清有功,剿匪有功,獻糧種有功,在民間威望日隆。
若是在大明境內“意外”身亡,天下人會如何想?史書會如何寫?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外界遲早知道是他崇禎做的!
他崇禎,是要揹負殺害功臣、誅除宗親的罵名嗎?
還有,遼東與呂宋那些驕兵悍將,若知道朱勝楓死在大明境內,會作何反應?會不會直接投了建奴,或者揮師北上與南下為朱勝楓報仇?
風險太大了。
崇禎猶豫了。他性格中那份優柔寡斷,那份既想做事又怕擔責的矛盾,在此刻暴露無遺。
就像歷史上,他既想讓陳新甲秘密與滿清議和以緩解壓力,又怕擔上“屈辱求和”的罵名,最後事情敗露,便將所有責任推給陳新甲,殺之以平息輿論。
現在也是如此。他想除掉朱勝楓這個潛在威脅,卻不想親自下命令,不想揹負這個責任。
“魏藻德!”崇禎忽然厲聲喝道,“你這是什麼話?宋王是朕的堂弟,是大明藩王,為國立下大功!你竟敢唆使朕謀害宗親,陷害功臣?你是何居心?”
魏藻德被這一喝,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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