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富戶走進來,都是滿臉愁容。劉世榮做藥材生意,陳志遠開當鋪,孫有福是糧商。四人年紀相仿,平日就有往來,如今更是同病相憐。
“趙兄,”劉世榮一坐下就嘆氣,“我家也被搶光了。兩萬兩銀子,一千兩百石糧食,連祖傳的幾株百年老參都被搶走了。”
陳志遠咬牙:“我家更慘。當鋪裡的典當物全被搶走,現銀四萬兩,糧食一千六百石。我兒子想理論,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現在還躺著。”
孫有福眼睛通紅:“他們搶了我家糧倉,三萬石糧食啊!全搬走了!我爹氣不過,上去阻攔,被推倒在地,當晚就……就去了。”
四人相對無言,堂屋裡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趙明德緩緩開口:“幾位賢弟,咱們的遭遇都一樣。左良玉的兵,不是兵,是匪,是強盜。他們搶錢搶糧,還抓人。我聽說,城裡已經有上百個姑娘被擄進軍營,生死不知。”
“何止姑娘,”劉世榮壓低聲音,“青壯男子被抓去當兵,不從的就地打死。我鋪子裡三個夥計,兩個被抓,一個因為反抗,被當街砍了頭。”
陳志遠握緊拳頭:“這幫畜生,不得好死!”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孫有福頹然道,“咱們錢糧被搶,親人被害,能怎麼辦?城外是振明軍,可咱們在城裡,出不去啊。”
趙明德眼中閃過一道光:“出不去,但咱們可以在城裡做點事。”
三人齊齊看向他。
趙明德聲音壓得更低,“明王殿下的振明軍,早就是聲名在外,可以說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更重要的是戰鬥力強悍,在遼東七千人就陣斬數萬韃子啊!”
劉世榮點頭:“我也聽說了。伏牛山一戰,盧光祖三萬大軍,被明王帶著區區一千多振明軍打得大敗。”
“我更聽說,振明軍俘虜了數千人,凡是被強徵的壯丁,審問後願意回家的放回家,一個沒殺。”
“這說明什麼?”趙明德看著三人,“說明振明軍是仁義之師,是來救百姓的。而左良玉,是禍害。”
陳志遠明白過來:“趙兄的意思是……”
“聯絡城裡的鄉親,”趙明德一字一頓,“等振明軍攻城時,咱們在城裡響應。開城門,迎王師!”
孫有福嚇了一跳:“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要是被發現,咱們全家都得死!”
“不這樣做,咱們就能活嗎?”趙明德反問,“左良玉的兵在城裡一天,咱們就不得安寧。今天搶錢糧,明天就可能搶人。我女兒差點被搶走,你們家的姑娘就安全?兒子就安全?”
他站起身:“再說了,你們以為左良玉能守得住安陸?盧光祖三萬人都敗了,馬化龍四萬烏合之眾,能擋住振明軍?”
“城破是早晚的事。到時候,咱們這些‘富戶’,在振明軍眼裡是什麼?是幫著左良玉守城的幫兇!”
這話點醒了三人。
劉世榮沉吟:“趙兄說得對。與其坐等城破後被清算,不如主動立功。振明軍若真如傳聞中仁義,咱們助他破城,就是功臣。”
陳志遠點頭:“可怎麼聯絡?左軍盯得緊,咱們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趙明德早有謀劃:“分三步走。第一步,聯絡被抓的壯丁。壯丁有三萬,都是被強徵來的,心裡恨透了左良玉。他們守在城牆上,只要振明軍攻城,他們臨陣倒戈,就是一股大力量。”
“怎麼聯絡?”孫有福問。
“我們誰家親戚,或者家丁,奴僕沒有被抓去當壯丁?”趙明德說,“明天我讓管家假裝勞軍,給自家的親戚,奴僕傳話。讓他們暗中聯絡相熟的壯丁,一個傳一個,但務必小心,只聯絡可靠的人。”
“第二步,聯絡城裡百姓。左良玉的兵在城裡作惡多端,家家戶戶都有仇。咱們暗中傳話,振明軍攻城時,百姓可在城裡放火製造混亂,配合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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