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東，柳葉巷。
巷口有間雜貨鋪，門臉不大，賣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鋪子掌櫃三十五六歲，中等個頭，皮膚黝黑，笑起來一臉和氣。
此人叫沈鶴，錦衣衛在襄陽的負責人！
四月二十八，申時。
一個穿短打的漢子走進鋪子，扔下幾個銅板，買了一包鹽。臨走時低聲道：“劉盛今晚輪休，住城南甜水井衚衕第三家，一個人。”
沈鶴面不改色，笑著送客：“慢走，再來。”
天黑後，沈鶴換了身粗布衣裳，從後門溜出，消失在夜色中。
甜水井衚衕是一條偏僻小巷，住戶多是左軍底層官兵。劉盛租的那間小院在最裡頭，獨門獨戶，院牆矮得能跳過去。
沈鶴敲門。
裡面沒動靜。
又敲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警惕的臉。三十出頭，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正是劉盛。
“找誰？”
“劉大哥，”沈鶴壓低聲音，“我是東頭雜貨鋪的，有個買賣想跟您談。”
劉盛上下打量他：“什麼買賣？”
沈鶴看了看左右：“能進去說嗎？外頭不安全。”
劉盛猶豫片刻，還是讓開了身。
小院只有兩間房，劉盛住東屋。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幾條凳，桌上放著沒吃完的晚飯——一碗糙米飯，一碟鹹菜。
這劉盛倒是簡樸！
沈鶴坐下，沒有隱瞞，直接開門見山：“劉大哥，明王殿下派我來的。”
劉盛臉色驟變，手已經按上腰刀。
“你找死，信不信，我喊一聲，你就會被抓到左帥面前，你會死得很慘！”
劉盛嘴上這麼說，可沒有立刻行動。
沈鶴就知道，今晚已經成功了七成。這劉盛也在給自己留後路！
“別急，”沈鶴紋絲不動，“聽我說完。您要是想拿我去領賞，現在就可以喊人。但喊之前，先想想——左良玉還能撐幾天？”
“你真覺得左良玉能守住襄陽？你想給左良玉陪葬？”
劉盛手沒鬆開，但也沒喊。
沈鶴繼續說：“襄陽城外，振明軍八千，火炮上百。你很清楚，明王殿下若想要攻破襄陽輕而易舉，只是不想城裡百姓枉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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