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天過去，冬月上旬就結束了。
天氣愈發寒冷，朝堂上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自打皇帝宣佈要在年關前，徹查江南貪腐的案子，將相關涉案人員全部抓捕嚴審之後，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生怕牽涉其中。
江明棠就是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結束了在家躺平的悠閒日子，走進了大理寺的官署。
本次查案，大理寺的人是主力。
他們抓捕嫌犯，審查出線索及罪證之後，會給出初步的定罪處罰，然後再把相關證據，以及卷宗送到刑部複審。
如果哪裡有錯處，或者發現證據不足的疑點，刑部會立刻打回重查，首至沒有問題，才會正式量刑。
一進官署，江明棠便看見了陸淮川與陸遠舟。
他們兩兄弟都曾任職欽差去江南治水，算是貪腐案的親歷者，眼下正在接受大理寺官員的詢問，要求他們將當時的情況仔細說來，不容有一絲一毫地欺瞞或者遺漏。
江明棠也不例外，大理寺的人問得很是細緻，她每天跟哪些人有過來往，那些人當中又有誰可能涉案，通通都要交代清楚。
按照例行流程，還要出具名單，大理寺會根據那些名單挨個探查下去，首至把所有疑犯全部捉拿歸案為止。
約莫一個時辰後，江明棠終於結束了問答，並且把自己寫下的可能涉事官員的名單，交給了負責整理這些的評事官。
而後，她又從大理寺卿的手裡，接過了分揀江南歷年來向各地撥款的文書，以及將所有和貪汙主事官，有過書信往來的京官名字的活計
陸淮川則是認領了查賬的事務。
二人聚在一處，文書，賬冊幾乎擺滿了整個廳堂。
雖說這些事情很是繁瑣，但跟陸遠舟要乾的活計比起來，還是略微輕鬆一些的。
至少他們兩個不必出官署，只在室內坐著，等著底下人送資料過來便可。
陸遠舟就不一樣了。
監察文吏要對接的是御史臺。
而御史臺的主要任務，便是監察兩司審案的全部過程，杜絕官官相護，以及結黨營私的可能。
三司負責案子的官員意見一致，才能把卷宗交到天子面前結案。
作為監察文吏，陸遠舟必須來回巡視每一個環節，並時刻做下記錄，製成卷宗，忙得團團轉，根本停不下來，硬生生在寒風凜冽的大冬天，跑出了一身的細汗。
好不容易到了午膳的時候，他終於能歇會兒了。
想著大哥跟江明棠手頭上事情更多，怕是還沒忙完，肯定也顧不上吃飯，於是陸遠舟便到官署的膳房裡，多取了兩份餐食，準備給他們送過去。
結果等他哼哧哼哧地趕過去，還沒進門呢，就發現自家大哥跟江明棠同案而坐，正在有說有笑地用飯。
“雖說大理寺官署裡的菜式較少，但味道應該不錯，明棠，你嚐嚐這個粉蒸肉。”
“嗯，確實挺好吃的，這個鯽魚豆腐湯也很鮮，淮川哥哥，張嘴，我餵你。”
陸淮川依言照做，鮮美的魚湯由口入喉，再進入肚腹，舒緩了他看賬冊的所有疲憊，再看見眼前人的笑顏，心下愈加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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