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一字錯漏,無一句顛倒,無一處缺失。
時長整整一個時辰。
數萬字典籍篇目,通篇背誦,一氣呵成。
滿堂文士俯首疾書,筆墨飛馳,不敢有分毫遲滯錯漏。偌大文淵閣,只剩沙沙落筆之聲,整齊浩蕩,莊重肅穆。
天光悄然流轉,自深夜墨黑,漸轉魚肚微白,寅過卯至,天將破曉。
天邊晨光微亮之時,整套師字冊文稿,全數復刻完畢。
嶄新紙頁整齊規整,字跡工整流利,篇目條理分明,與原版底稿內容分毫不差,完完整整、完毫無缺。
眾人長長鬆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盡數落地,滿身惶恐盡數散去,只剩滿心震撼、敬佩、動容。
收拾文稿,規整冊頁,即將裝箱封函,按時送往宮中預覽。
就在所有人以為風波落幕、危機盡解之時。
陳濟忽然抬手,高聲阻攔。
“諸位暫且停手,文稿此刻不可上交。”
一語落下,滿堂愕然。
眾人紛紛抬首,滿心不解。
剛剛歷經大火損毀、極限復刻、死裡逃生,好不容易趕在時限之前復原全篇,為何此刻執意阻攔交付?
一名主事連忙上前,滿心焦灼勸諫。
“都總裁,文稿已經全數復原,距離面聖時限僅剩一個時辰。此刻修改增補,一定會延誤工期。若是聖上發怒問責,整個文淵閣修書團隊皆會被追責懲處。”
全場人心再度懸起,滿是不解與焦灼。
陳濟立於案前,目光肅穆,神色鄭重,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倘若因為增補內容耽誤覲見時限,所有罪責由我陳濟一人全權承擔,不會牽連在場任何一位同僚。”
他目光掃過嶄新成冊的師字文稿,眼底是讀書人極致的堅守與赤誠。
“可倘若我們草草交付存有缺憾的文稿,《永樂大典》被稱作天下典籍之典範,開篇篇目便留有疏漏瑕疵。我們飽讀聖賢詩書數年,耗費心力修典,連典籍本身的道義都無法完整詮釋,日後大典流傳後世,我們有何顏面面對萬千後世讀書人?”
一番話,震徹人心。
不為工期、不為功名、不為責罰,只為典籍無愧古今、文脈不負千秋。
在場所有文人心中大震,盡數被陳濟治學嚴謹、心懷文脈、不負後世的赤誠初心深深觸動。
眾人紛紛放下手中裝箱器具,齊聲應答,心志合一。
“我等願意追隨都總裁,一同增補完善師字篇目內容,所有風險眾人共同承擔。”
萬眾同心,共護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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