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繭外的歌聲越來越清晰,女孩的調子突然轉高,像淬了糖的針,扎得人耳膜發疼。翠蘭掙扎著晃動鏡影草的繭,草葉卻越收越緊,藤蔓上的鏡碎片映出她自己的臉——左眼浮著絲暗綠,和那女孩如出一轍,像被悄悄染上的墨跡。
“蘭姐,別晃了。”八戒的讀心術突然鑽進她腦海,帶著股焦糖的焦糊味,【這草葉裡摻了影族的鏡粉,越動纏得越牢。你看碎片裡的影子,我們的左眼都變色了,她在往我們的念力裡摻東西。】
翠蘭猛地看向碎片,果然見自己的左眼暗綠漸深,像滴進清水裡的墨。綠繭外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井邊熬糖,甜膩的香氣混著泥土味飄進來,勾得人心裡發慌。
“她在熬‘同心糖’。”翠蘭的指尖被草葉勒出紅痕,半影血順著痕印滲出來,在碎片上暈開朵小血花,“我娘說過,影族的同心糖要用雙生人的念力當引子,再加井水熬三個時辰,熬成了就能把兩個人的念力綁一輩子,拆都拆不開。”
八戒的讀心術突然變得尖銳,像被火烤的糖絲:【那不是同心糖,是‘鎖魂糖’!我爺爺的筆記裡記過,鏡影草的汁混著井水熬,根本不是綁念力,是把強的那個念力塞進弱的身體裡,讓兩個人共用一具身子!你看那女孩扔的鏡碎片,每片裡都有兩個影子疊著,她想把我們的念力塞進一個人身體裡!】
綠繭突然劇烈晃動,外面傳來女孩咯咯的笑,像含著糖塊說話:“姐姐們彆著急呀,這糖得慢慢熬才甜。你們看井裡的月亮,多圓啊,正好當糖模呢。”
翠蘭順著碎片裡的倒影往井口看——井水漲得老高,己經漫到地窖口,水面浮著層金晃晃的糖漿,月亮的影子沉在水底,被糖漿裹成了塊圓糖,正隨著水波輕輕晃。更駭人的是,水面漂著無數細小的鏡碎片,每片都映著個村民的臉,左眼全是暗綠,像群被捏在手裡的糖人。
“她把全村人的念力都收進井裡了。”李伯的聲音從隔壁的繭裡傳過來,帶著哭腔,“剛才我看見她往井裡扔了把銀鑰匙,說是‘開鏡鎖’的,扔進去就聽見井下傳來好多人喊救命,像被什麼東西拖下去了!”
話音剛落,綠繭突然被一股巨力扯開,鏡影草的藤蔓“啪”地繃斷,翠蘭和八戒滾落在地,正好撞進個溫暖的懷裡——是那穿灰布衫的女孩,懷裡抱著口黑陶糖鍋,鍋裡的糖漿冒著泡,映得她左眼的暗綠亮得嚇人。
“姐姐們醒啦?”女孩把糖鍋往地上一擱,伸手想摸翠蘭的臉,指尖沾著黏糊糊的糖漿,【你們看這糖,熬得拉絲了呢。】她的讀心術突然鑽進翠蘭腦海,甜得發膩,【快把半影血滴進來,再晚月亮就沉到底了,糖模該涼了。】
翠蘭猛地偏頭躲開,卻被女孩另一隻手按住後頸,指腹按在她影契的疤上——那裡是她娘當年為護影母留下的月牙疤,此刻像被火燙似的疼。“你到底是誰?”翠蘭的半影血順著衣領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影母的半影根本不會熬鎖魂糖,你是從井裡爬出來的東西,對不對?”
女孩臉上的笑突然僵住,左眼的暗綠瞬間翻湧,像攪渾的墨汁:“你怎麼知道……”話音未落,她突然捂住頭,痛苦地蹲下去,糖鍋“哐當”翻倒,糖漿濺在井水上,激起圈金紅相間的漣漪。
水面的月亮倒影突然裂開,影母的臉從裂縫裡浮出來,對著翠蘭大喊:“她是井裡的‘鏡靈’!當年我們封印母籽時,不小心把井裡的鏡靈鎖進去了,她吸了母籽的念力才長成形!她怕銀器,快用你爹留下的銀刀!”
翠蘭摸向腰間——那裡果然彆著把銀刀,是爹臨終前塞給她的,說能辟邪。可指尖剛觸到刀柄,就被女孩猛地拽住手腕,對方的手心燙得像團火,指甲縫裡還沾著鏡碎片的渣:“別聽她的!她騙你!我才是真的守護者!”
女孩的讀心術突然變得雜亂,像被揉皺的糖紙:【她在騙你……母籽裡的影母是假的……真的影母早就被我鎖在井底了……你看這碎片……】她抓起片鏡碎片,裡面映出井底的景象——影母被無數鏡鏈纏著,半影血順著鏈節往下滴,在井底積成個小血池,池裡泡著塊發黑的同心草籽,【那才是真的……】
“她在亂念!”八戒突然掙脫束縛,抓起地上的銀刀就往女孩背上刺,“蘭姐,別信碎片裡的!影母的半影血是甜的,你聞這碎片裡的血味,是苦的!她在往血裡摻鏡毒!”
銀刀剛碰到女孩的灰布衫,就被層透明的糖膜彈開。女孩轉過身,左眼的暗綠徹底吞噬了眼白,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你們怎麼就不明白呢?我是來幫你們的呀。你看井裡的村民,他們多乖,再也不用為影族和人族打架了,多好。”
井水突然“嘩啦”一聲翻湧,無數隻手從水裡伸出來,抓著地窖的邊緣往上爬——是那些被鏡靈塞進碎片的村民,臉上掛著甜膩的笑,左眼暗綠如漆,嘴裡還嚼著什麼,嘴角沾著金晃晃的糖漿。
翠蘭看著他們空洞的眼神,突然想起娘說的最後一句話:“影族的糖再甜,也別貪嘴,甜過頭了,心會被蛀空的。”她猛地抽出銀刀,刀尖劃破掌心,半影血滴在刀身上,瞬間燃起淡綠的火:“八戒,用你的念力引火!這刀能燒鏡毒!”
八戒的讀心術突然爆發出股焦糖的烈味,像燒紅的糖鉗:【接住!】他咬破舌尖,一口唸力混著血噴在刀身上,淡綠的火“騰”地竄起三尺高,燒得空氣都發甜。
女孩尖叫著後退,灰布衫被火星燎出個洞,露出裡面的皮膚——竟嵌滿了細小的鏡碎片,像件綴滿碎鑽的衣裳。她跌跌撞撞撲向井口,想跳進水裡,井水卻突然沸騰起來,糖漿凝成的月亮“咔嚓”裂開,露出影母的手——正從裂縫裡往外爬,指甲縫裡還嵌著鏡碎片,眼神冷得像冰。
“抓住她!別讓她進井!”影母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翠蘭舉著燃火的銀刀追過去,卻見那女孩突然轉身,左眼的暗綠裡浮出無數張臉,都是村裡人的模樣,哭著喊著“別燒我”。她的腳步頓了頓,銀刀上的火弱了半分——就這半分的遲疑,女孩“撲通”跳進井裡,濺起的水花裡浮著片鏡碎片,落在翠蘭腳邊。
碎片裡映出井底的景象:那女孩沉在最深處,被無數鏡鏈纏著,身體正慢慢變得透明,而她的影子裡,竟裹著個更小的身影,像顆沒長開的糖籽,左眼閃著純澈的光,和翠蘭小時候一模一樣。
井水漸漸平息,水面的糖漿凝成層硬殼,把月亮的影子封在底下。影母從水裡爬出來,渾身溼透,手裡攥著塊沾著血的鏡碎片:“她跑不了。這碎片裡有她的念力,只要月圓夜把碎片扔進糖鍋,就能再把她引出來。”
翠蘭撿起腳邊的碎片,看著裡面那個小小的影子,突然覺得手心發燙。八戒的讀心術貼過來,帶著股焦香:【蘭姐,你看碎片裡的小影子,左眼的光……和你小時候的一模一樣。】
影母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碎片,突然臉色煞白:“不好!她把自己的念力種進你小時候的影子裡了!等那影子長起來,會變成第二個你,不,是變成她的樣子……”
話沒說完,碎片突然“啪”地裂開,小影子的左眼暗綠一閃,竟對著翠蘭彎了彎眼,像在打招呼。地窖外傳來村民們的笑,帶著股不自然的甜,像剛吃過加了鏡粉的糖。
。的面見再會就快很們我,急別:說在像,晃輕輕在還片碎亮月的裡水井。綠暗的散未那眼左著映,星火點剩只,滅漸火上刀,刀銀握蘭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