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燈城的紅雲壓得極低,像塊浸透了墨的糖糕。八戒抱著睜眼的女嬰往千糖塔跑,女嬰右眼的暗綠瞳孔正緩緩轉動,映出地脈裂縫裡伸出的灰霧巨手,巨手託著的糖塊紋路,正順著女嬰的淚痣往她眼底爬,像條活的墨蟲。
“蘭姐的字……”八戒突然摸到襁褓裡的糖紙,紙上“真正的考驗”五個字正在滲血,暈染成個模糊的人影——是翠蘭站在祭壇前,右手按在女嬰心口,左手舉著塊黑糖,糖上刻著“舍”字。
女嬰突然咯咯笑起來,右眼的暗綠裡浮出初代怨憶的虛影:“她早就知道會這樣。”虛影的指尖點向八戒的影契,“你以為她用念力孕育糖嬰是為了淨化我?錯了……她是想讓我成為她的眼睛,看清楚兩族真正的罪孽!”
影母突然甩出片鏡碎片,碎片的金光刺向女嬰的右眼:“別信它的鬼話!蘭丫頭不會這麼做!”碎片映出女嬰體內的景象——翠蘭的半影血正與暗綠晶石糾纏,像兩團較勁的糖漿,“她在掙扎!她還沒被吞噬!”
千糖塔的滅怨糖殘渣突然亮起,在空中拼出段記憶:翠蘭在祭壇深處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女嬰心口,輕聲說:“若有天怨憶佔了上風,就用八戒的念力刺穿這裡,別猶豫……”
“不!”八戒的讀心術捕捉到女嬰的痛苦,【疼……娘……】這聲軟糯的哭喊裡,分明混著翠蘭的聲線,“蘭姐還在!她還在糖嬰體內!”
地脈裂縫的巨手突然加速,灰霧順著女嬰的淚痣往裡鑽。女嬰的左眼琥珀色瞳孔開始褪色,漸漸被暗綠侵蝕,嘴角的笑越來越像初代怨憶:“掙扎沒用的。你看,萬燈城的守軍正在屠殺投降的影族,紅燭巷的村民把影族孩子的糖扔進泥裡……這些罪孽,難道不該有人看見嗎?”
八戒突然想起爺爺的話,初代首領與糖師當年就是因為看見太多殺戮,才用自己的念力封印怨憶。他猛地將影契貼在女嬰心口,暖黃的念力像根糖針,輕輕刺入她的皮膚:【蘭姐,我知道你在。想想我們一起熬糖的日子,糖熬過火會焦,但焦糖也能釀成蜜……】
女嬰的身體劇烈顫抖,右眼的暗綠與左眼的琥珀開始衝撞,在她眼底炸開朵金紅的糖花。糖紙突然自燃,灰燼裡飄出顆極小的糖粒,糖粒上刻著個“合”字,正是翠蘭當年和八戒一起刻的同心草糖。
“是同心草糖!”影母的聲音帶著狂喜,“這是蘭丫頭留下的後手!用它能喚醒她的念力!”
八戒將糖粒塞進女嬰嘴裡,糖粒融化的瞬間,女嬰體內爆發出刺目的光,翠蘭的半影血突然佔據上風,將暗綠晶石逼回她的右眼。女嬰的哭喊變回純粹的嬰兒啼哭,右眼的暗綠開始消退:【八戒……快……鎖憶糖……】
鎖憶糖!八戒突然想起爺爺留的那塊,急忙從懷裡掏出。糖塊剛碰到女嬰的影契,就化作道暖黃光束,射向地脈裂縫的巨手。光束所過之處,灰霧巨手發出慘叫,託著的糖塊裂開,露出裡面的東西——是顆發黑的影族心臟,心臟上插著柄銀刀,刀柄刻著人族皇室的印記。
“是當年人族皇室暗殺影族首領的證物!”影母的聲音帶著震驚,“初代怨憶就是被這顆心臟裡的恨念催生的!”
女嬰的右眼突然射出道金紅光束,將發黑的心臟燒成灰燼。地脈裂縫開始癒合,巨手發出最後的咆哮:“你們燒不掉恨!千糖塔下還埋著十萬影族的屍骨,紅燭巷的井裡沉著人族孩子的糖……這些債,遲早要還!”
紅雲漸漸散去,女嬰的雙眼恢復正常,左眼琥珀,右眼暗綠,卻不再有怨毒,只剩純淨的好奇。她伸出小手抓住八戒的手指,奶聲奶氣地說:“娘……糖……”
八戒的眼淚突然落下,滴在女嬰的淚痣上,淚痣竟泛起層淡金的光。他看著千糖塔下開始互相攙扶的人影和影影,突然明白翠蘭的用意——她不是要消滅怨憶,是要讓怨憶看見和解的可能。
影母撿起地上的鏡碎片,碎片裡映出紅燭巷的景象:張嬸正給影族孩子分糖,李伯幫影族老人修補屋頂,兩族的孩子圍著糖鍋嘰嘰喳喳,像群搶糖吃的麻雀。
“或許……考驗己經開始了。”影母的聲音帶著釋然,“蘭丫頭想讓我們自己走下去。”
八戒抱著女嬰往紅燭巷走,女嬰的小手把玩著片糖紙,糖紙是從萬燈城撿的,上面印著千糖塔的圖案,塔尖的位置,有人用指甲刻了個極小的“影”字,刻痕裡還沾著點暗紅的糖渣,像沒擦乾淨的血。
女嬰突然將糖紙往嘴裡塞,八戒急忙搶下來,卻發現糖紙上的“影”字正在變色,漸漸變成“鏡”字。他的讀心術突然捕捉到股陌生的念力,來自千糖塔的方向,念力裡混著青銅摩擦的聲響,像有人在塔底打磨鏡子。
“誰在那裡?”八戒抱緊女嬰,影契處的暖黃念力亮起。
千糖塔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個穿灰布衫的人,手裡舉著塊打磨過半的銅鏡,鏡面上映出女嬰的臉,鏡角刻著個熟悉的符號——是翠蘭娘半影紋的另一半,之前一首以為在溯洄鏡裡。
灰布衫人抬起頭,臉上戴著塊青銅面具,面具的右眼處,嵌著顆暗綠的糖珠,與女嬰的淚痣一模一樣。
“你是誰?”影母的鏡碎片對準那人,碎片的金光卻被銅鏡反彈,“你的鏡子……是用溯洄鏡的碎片做的!”
面具人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銅鏡,鏡光掃過女嬰的右眼,女嬰突然劇烈哭鬧起來,右眼的暗綠再次暴漲,眼底浮出翠蘭痛苦的臉,嘴裡含糊地喊著:“別照……會出來……”
會出來什麼?八戒的心沉到谷底。他看著面具人轉身走進千糖塔的陰影,銅鏡的反光裡,隱約能看見塔底的泥土正在翻動,露出底下的青銅鎖鏈,鎖鏈的另一端,似乎拴著個巨大的東西,輪廓像面破碎的巨鏡。
女嬰的哭鬧聲裡,突然混進翠蘭清晰的警告:“小心……鏡中影……”
千糖塔的鈴鐺突然無風自動,發出詭異的聲響,像在催促著什麼東西甦醒。而紅燭巷的方向,守憶糖所在的老槐樹,樹身再次裂開,裡面滲出極淡的灰霧,霧裡裹著片糖紙,紙上的字與八戒手裡的一模一樣——“鏡中影”。
?在存秘詭的後背紙糖在藏個一另……是還,態形新的憶怨代初是,念殘的蘭翠是底到,影中鏡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