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盯著影契上那道滲著紫黑汁液的小孔,讀心術剛探進去,就被股熟悉的戾息彈了回來,像被針狠狠紮了下。那汁液滲得極快,不過片刻,影契上暖黃的花紋就被染出片紫霧狀的暈,像幅被潑了墨的畫。
“這戾息……和養魂池底的不一樣。”陳念湊過來,金紅念力輕輕拂過影契,指尖立刻泛起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它帶著點槐樹的生氣,像是……活的?”
八戒沒說話,只是將暖黃念力凝成根細針,小心翼翼地刺向那片紫霧。針尖剛觸到紫霧,就被猛地裹住,一股鑽心的疼順著念力傳來,他甚至在那疼裡摸到了爹的氣息——不是記憶裡的菸草味,而是種帶著鐵鏽的腥甜,像血。
“別動它!”陳念急忙按住他的手,金紅念力在影契上畫出道防火牆,“這汁液在啃你的念核!你看,紫霧邊緣都開始發顫了!”
八戒這才發現,影契上的暖黃花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紫。他猛地抽回念力,卻發現那戾息像附骨之疽,竟順著念力纏上了他的手腕,在皮膚上烙出個槐花瓣形狀的印記,燙得像團火。
“爹的魂核碎片……”八戒的聲音發顫,讀心術不受控制地撞向那印記,眼前突然炸開片血色——爹跳進養魂池的瞬間,淵主的根鬚像毒蛇般纏上他的腳踝,而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正是半塊刻著槐花的木牌,與八戒影契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原來叔叔早就留了後手。”陳唸的金紅念力突然劇烈波動,她指著地面那棵槐樹,原本紫黑色的花蕊正緩緩展開,露出裡面顆跳動的灰黑色蕊心,“你看那花蕊,像不像顆縮小的心臟?”
八戒低頭看去,槐花蕊心果然在有節奏地起伏,每跳一下,影契上的紫霧就濃一分。他突然想起爹說過的話:“槐樹屬陰,卻能鎮宅,全靠這蕊心養著陽氣。”難道這蕊心,就是爹用魂核碎片養出的“陽氣”?
就在這時,槐樹苗突然劇烈搖晃,紫黑色的花瓣一片片往回收縮,像是在害怕什麼。八戒的讀心術瞬間掃向西周,發現養魂池方向傳來陣沉悶的轟鳴,地面甚至跟著微微發顫。
“是淵主!她在衝擊養魂池的封印!”陳唸的金紅念力化作面盾牌,擋在槐樹苗前,“那些蟲子肯定沒被徹底困住,她想用蟲屍的戾氣衝破封印!”
八戒突然抓住她的手,將暖黃念力注入她的影契:“快!用你的念力穩住花蕊!這棵樹是爹設的陣眼,一旦花蕊被戾氣汙染,養魂池的封印就會失效!”
陳念立刻反應過來,金紅念力順著樹幹往上爬,像層保護膜裹住花蕊。可淵主的戾息越來越濃,地面裂開道道細縫,灰黑色的霧氣從縫裡鑽出來,所過之處,青草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八戒看著影契上不斷蔓延的紫霧,突然想起爹留在煙桿裡的話:“雙瞳開,陰陽現,槐蕊落,魂歸位。”他咬了咬牙,突然將暖黃念力全部灌進影契的小孔裡——與其被戾息慢慢吞噬,不如主動引它進來!
“你瘋了!”陳念驚呼,卻看到影契上的紫霧突然倒卷,順著八戒的念力往他眉心鑽去。八戒的額頭上,竟緩緩浮現出只豎瞳,瞳仁是純粹的紫黑色,像顆凝住的墨珠。
“這是……雙瞳?”陳唸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古籍上說,雙瞳者能看透陰陽,辨清虛妄,可開啟的代價,往往是半條命。
八戒沒感覺到疼,只覺得眉心一陣發燙,眼前的世界突然變了模樣:灰黑色的霧氣裡藏著無數扭曲的人臉,那是被淵主吞噬的守樹人魂念;槐樹苗的根部纏著圈金色的線,那是爹用魂核碎片織的保護網;而養魂池的方向,淵主的真身正趴在封印上,像只巨大的蜘蛛,用蟲屍的戾氣一點點啃噬著封印的紋路。
“她的真身是隻噬魂蛛!”八戒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讀心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到淵主的念核——那裡面,竟嵌著半塊眼熟的木牌,正是爹當年留在祠堂的那塊!
就在這時,槐花蕊心突然停止跳動,紫黑色的花瓣開始片片凋落。陳唸的金紅念力擋不住戾息的衝擊,花蕊暴露在灰霧裡,瞬間蒙上層黑霜。
“不好!”八戒的豎瞳猛地收緊,看到淵主的真身突然抬起頭,八隻複眼同時轉向他們,嘴裡吐出根灰黑色的絲,像道鞭子般抽向槐樹苗,“她要毀了陣眼!”
陳念想也沒想,金紅念力化作把長刀,迎著蛛絲砍過去,卻被蛛絲纏住,狠狠甩向樹幹。她撞在樹上,噴出口血,金紅念力瞬間弱了大半。
八戒的暖黃念力立刻纏上她,想把她拉過來,可淵主的蛛絲己經纏住了槐樹苗的樹幹,灰黑色的戾氣像潮水般湧上去,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朽。
“爹的保護網快撐不住了!”八戒的雙瞳裡閃過絲決絕,他突然抓住陳唸的手,將眉心的豎瞳對準槐花蕊心,“幫我穩住念力!我要試試‘魂歸位’!”
陳念立刻咬牙撐起金紅念力,儘管渾身都在發抖,卻死死握住八戒的手。八戒的暖黃念力與她的金紅念力交織在一起,順著樹幹往花蕊衝去——他要將爹的魂核碎片從花蕊裡逼出來,讓它與影契裡的戾息融合,或許,這才是爹說的“魂歸位”。
可就在唸力即將觸到花蕊時,八戒的豎瞳突然劇烈收縮——他看到槐花蕊心裡,除了爹的魂核碎片,還藏著個極小的身影,那身影穿著件迷你的灰布衫,正抱著塊木牌,對著他的方向,露出張熟悉的笑臉。
那是……小時候的自己?
淵主的蛛絲己經纏上花蕊,灰黑色的戾氣開始侵蝕爹的保護網。八戒的念力僵在半空,豎瞳裡映出那張小臉,突然分不清,爹留下的到底是個能拯救一切的陣眼,還是個需要他用命去守護的,關於過去的秘密。
花瓣還在一片片凋落,每落一片,養魂池的封印就震動一分。淵主的戾息越來越近,八戒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腐朽的甜腥氣。他該繼續引魂歸位,還是先保住陳念和自己?那藏在花蕊裡的小身影,又會在他的念核裡,種下怎樣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