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裡的咆哮像悶雷滾過,八戒眼睜睜看著守山槐的黑水軀體徹底融進裂縫,地磚下的黑暗翻湧著,竟伸出無數條黏膩的觸鬚,順著石縫往上爬,觸鬚頂端的吸盤吸在石壁上,留下一個個帶血的印子。
“小八!別愣著!”爺爺的虛影越來越淡,鎮魂石的光芒被觸鬚纏得越來越暗,“靈核在殿內正北的玉臺上,用匕首劈開底座,裡面有你奶奶留下的‘鎮靈珠’!”
八戒猛地回神,抓起地上的匕首——刀身己被黑水腐蝕出細小的坑窪,卻依舊泛著寒光。他衝向石門,爺爺的虛影用盡最後力氣撞開一條縫隙,厲聲喊道:“進去就別回頭!靈核會引你找到正路!”
穿過門縫的瞬間,身後傳來觸鬚斷裂的脆響,爺爺的虛影徹底消散,鎮魂石“啪”地掉在地上,光芒熄滅。八戒心口一緊,讀心術掃過西周——靈殿比想象中更空曠,穹頂垂著無數鎖鏈,鎖鏈末端纏著發光的結晶,像懸在半空的星子。正北的玉臺果然亮著,玉臺上的靈核懸浮在半空,發出暖黃色的光,正是爺爺說的“引路標”。
他剛要邁步,腳下的地磚突然下陷,一隻佈滿吸盤的觸鬚猛地竄出,擦著他的腳踝掠過,帶起一陣腥風。八戒側身翻滾躲開,匕首反手刺入觸鬚根部,墨色的汁液噴濺而出,在地上燒出滋滋作響的小洞。
“戾源的殘魂果然醒了。”八戒咬著牙往前衝,讀心術像雷達般掃描著暗處——那些懸在半空的結晶裡,藏著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這些鎖鏈是封印用的?”
靈核的光芒突然變亮,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光軌,首指玉臺。八戒順著光軌疾跑,沿途的觸鬚被光軌燙得縮回暗處,卻在他身後重新聚攏,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玉臺近在眼前,靈核突然劇烈晃動,光芒變成刺眼的紅色。八戒的讀心術瞬間捕捉到危險的訊號——玉臺底座裡藏著的不是鎮靈珠,而是個陷阱!守山槐的殘念還沒徹底消散,正躲在靈核裡冷笑:“蠢貨,真以為守山家的人會留活路?這靈核早就被戾源大人汙染了,你一碰,就會變成新的‘容器’!”
八戒猛地頓住腳步,匕首橫在胸前。靈核的紅光裡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都是被戾源吞噬的守山人的魂魄,其中一張竟和爺爺有七分像。“爺爺的靈識……”他攥緊匕首,指節泛白,“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守山槐的殘念在紅光裡狂笑,“被戾源大人嚼碎了餵給這些結晶,天天看著自己的孫子送死,是不是很精彩?”
玉臺突然裂開,更多的觸鬚從裂縫裡湧出,這次的觸鬚頂端長著細小的獠牙,像毒蛇般吐著信子。八戒被圍在中間,退無可退,讀心術瘋狂運轉,卻發現這些觸鬚的念頭裡都藏著同一個指令——抓住他,獻祭給戾源。
就在這時,胸口的玉佩突然發燙,是陳念塞給他的那塊半玉。他猛地想起陳唸的話:“這玉佩是我奶奶傳的,她說遇到解不開的局,就把血滴在上面,能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沒時間猶豫了。八戒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玉佩上,半塊玉佩突然浮起,與靈核的紅光相撞,竟拼出完整的圖案——是幅守山家的族譜,族譜末端的空白處,隱隱有行字在發光:“左三右西,上七下九,靈核可逆。”
“是機關!”八戒眼睛一亮,匕首插進玉臺左側第三塊磚縫,用力一撬,磚底彈出個暗格,裡面躺著片青銅殘片,刻著“鎮”字。他依樣畫葫蘆,右西、上七、下九的磚縫裡各找到一片殘片,拼在一起正是爺爺常說的“鎮靈咒”。
拼合的瞬間,青銅殘片爆發出金光,靈核的紅光像冰雪般消融,露出裡面真正的核心——一顆鴿子蛋大的珠子,正是鎮靈珠!而那些扭曲的人臉漸漸清晰,爺爺的靈識飄在最上方,對著他虛弱地笑了笑。
“爺爺!”八戒伸手想去碰,鎮靈珠卻突然飛向殿門,觸鬚群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追著珠子湧去。他這才明白,鎮靈珠是誘餌,目的是引開戾源的殘魂。
爺爺的靈識在他耳邊說:“帶著珠子從側門走,那裡有密道通回地面。別管我們,守山家的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八戒攥緊鎮靈珠,看著那些重新閉上眼的魂魄,突然轉身衝向側門——他不能讓爺爺的犧牲白費。可剛跑到門邊,鎮靈珠突然變得滾燙,讀心術撞進一股熟悉的念力——是陳念!她竟然跟著追了進來,此刻正被觸鬚纏在殿柱上,臉色慘白。
“你怎麼來了?!”八戒又急又氣,匕首揮向纏在陳念身上的觸鬚。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這些鬼東西分食了!”陳念疼得齜牙咧嘴,卻不忘把懷裡的鎮魂石扔給他,“快把珠子放進去!爺爺說這石頭能啟用鎮魂珠的力量!”
鎮魂石接觸到鎮靈珠的瞬間,兩者同時炸開強光,觸鬚群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化為灰燼。八戒趁機割斷陳念身上的觸鬚,拉著她往密道跑,身後的靈殿開始坍塌,穹頂的鎖鏈砸落下來,擋住了追趕的殘魂。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聽到兩人的喘息聲。陳念突然停下腳步,拽住八戒的衣袖:“你聽——後面有腳步聲。”
八戒的讀心術瞬間鋪開,果然捕捉到道熟悉的念力——小心翼翼,帶著點羞怯,像極了……那個總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師弟?可他來這裡做什麼?
腳步聲越來越近,藉著鎮靈珠的微光,八戒看到個瘦小的身影,手裡攥著塊破碎的鎮魂石,正是小師弟。“師兄,我……我來幫你!”小師弟的聲音發顫,眼睛卻亮得驚人,“我知道有條更近的出口,是我偷偷發現的!”
八戒看著他手裡的碎石頭,突然想起之前鎮魂石熄滅時,似乎聽到過細小的腳步聲。難道……
沒等他細想,密道深處傳來“轟隆”巨響,是靈殿的碎石堵住了來路,也把他們困在了中間。小師弟突然指向左側的石壁:“這邊!快!”
陳念拽了拽八戒的手,低聲說:“他的念力有點怪,剛才在殿外,我看到他跟在守山槐身後……”
八戒的讀心術猛地撞向小師弟,這次終於穿透了那層偽裝的羞怯——裡面藏著的,是戾源最精純的殘念!他根本不是什麼小師弟,而是戾源用守山家旁支的血肉造出來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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