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臉魂魄像瘋長的藤蔓纏上來時,八戒的讀心術摸到了它們共同的執念——不是吞噬,是“求救”。這些魂魄被戾源困在記憶河太久,早己失去自主意識,此刻的狂暴更像瀕死的掙扎。他剛想借著這絲微弱的共鳴尋找突破口,腳踝被拽得更緊,河底的拉力像要把他的骨頭都扯碎。
“陳念!”八戒嘶吼著將她往水面託,指尖觸到她心口時,摸到絲冰冷的滑膩——那靈蛇己經鑽進心臟,正用毒牙啃噬她的念核。陳唸的睫毛顫了顫,嘴角溢位黑血,半塊玉佩從她衣襟滑落,在水中旋轉著,與八戒胸前的半塊越靠越近。
就在兩塊玉佩即將相觸的瞬間,河面上的黑袍人動了。他舉起鎮魂石,石頭突然射出道銀線,像根縫衣針,精準地穿過兩塊玉佩的孔眼,將它們牢牢串在一起。玉佩拼合處爆發出金光,人臉魂魄像被燙到般紛紛後退,河底拽著腳踝的手也鬆了勁。
“抓緊玉佩!”黑袍人的聲音隔著水聲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八戒下意識地攥緊串在一起的玉佩,金光順著手臂蔓延,竟在他和陳念周身織成個光繭,將冰冷的河水隔絕在外。
光繭緩緩上浮,八戒終於看清黑袍人的臉——兜帽滑落的瞬間,他的呼吸驟然停滯。那張臉佈滿皺紋,左眉的黑痣與守山槐如出一轍,可右眼的瞳孔裡,映著的卻是爺爺的影子。更讓他震驚的是,對方脖頸上掛著的銀鎖,正是奶奶給爺爺的遺物,鎖面上刻著的“守”字己經磨得發亮。
“大爺爺?”八戒的聲音發顫,讀心術不受控制地撞過去——這次沒有阻礙,黑袍人的念海里,清晰地躺著兩段記憶:一段是年輕的守山槐與爺爺並肩封印戾源,另一段是他被戾源殘念附身,在暗河底掙扎的日夜。
“是我,也不是我。”黑袍人苦笑,鎮魂石往光繭上一貼,“當年被戾源殘念附身,我一半魂魄被它吞噬,一半靠著這石頭吊著命。守山槐的殼子裡,早就是半人半戾的怪物了。”
光繭裡,陳念心口的蛇形紋路突然變淡,靈蛇似乎在害怕鎮魂石的力量。八戒鬆了口氣,卻又被新的疑問攫住:“那之前在靈殿外的守山槐……”
“是戾源用我被吞噬的那半魂魄造的傀儡。”黑袍人眼神暗了暗,“它知道我藏在記憶河,故意用傀儡引你進來,就是想借你的血啟用玉佩,讓靈蛇在陳念體內徹底紮根。”
八戒突然想起戾源殘念的話,攥緊玉佩的手微微發抖:“您知道怎麼逼出靈蛇?”
“知道,也不知道。”黑袍人指著記憶河深處,那裡隱約有座發光的橋,“往生門後有‘淨魂池’,池水能洗去戾念,可進去的人要獻祭自己最珍貴的記憶。你捨得嗎?”
八戒看向昏迷的陳念,讀心術摸到她殘存的意識——裡面全是他們並肩作戰的畫面:在古井邊背靠背對抗黑影,在祠堂裡分食一塊桂花糕,還有她總愛偷偷往他兜裡塞的薄荷糖……這些記憶像暖爐,是他念核裡最珍貴的東西。
“我去。”八戒的聲音異常平靜,“只要能救她,忘了什麼都值。”
黑袍人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倒真像你爺爺。當年他為了封印戾源,忘了你奶奶臨終的囑託,到死都在唸叨‘槐花該開了’。”他將鎮魂石塞進光繭,“這石頭能護住你的念核,別讓淨魂池洗得太乾淨。記住,池底有塊青石板,翻過來能看到你奶奶寫的‘驅蛇訣’。”
光繭順著記憶河往往生門漂去,黑袍人突然在後面喊:“等你們出來,我有話告訴你——關於你爺爺臨終前藏的東西。”
八戒回頭時,看到黑袍人的身影正在變淡,記憶河的水面上,無數人臉魂魄圍攏過來,像是在保護他。讀心術捕捉到他們共同的心聲:“守山家的娃,別讓我們白死……”
往生門越來越近,門後傳來汩汩的水聲,淨魂池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槐花香,竟和爺爺院子裡的味道一模一樣。光繭穿過門的瞬間,八戒感覺念核像被泡進溫水裡,那些與陳念相關的記憶正在飛速褪色——他記得有個很重要的人,卻想不起她的名字;記得有段很珍貴的時光,卻看不清具體的畫面。
“不能忘……”八戒死死攥著玉佩,鎮魂石突然發燙,幫他守住了最後一點碎片:陳念遞給他薄荷糖時,耳尖會發紅。
淨魂池底的青石板果然刻著驅蛇訣,是奶奶清秀的字跡。八戒按照口訣結印,指尖的金光落在陳念心口,靈蛇發出淒厲的尖叫,從她體內鑽出來,化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