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巷的月光突然變得粘稠,像化不開的蜂蜜,潑在倉庫中央那塊紫金色的冰塊上。翠蘭盯著冰塊裡隱約蠕動的黑影,敖九那句帶著血沫的詛咒還在耳邊打轉——“佛魔蠱破封時,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這冰塊靠譜不?”悟空撿了塊碎磚扔過去,“哐當”一聲,冰塊只震落層白霜,連道縫都沒裂。他撓撓頭,胳膊上的蠱蟲包己經消成個淺紅印子,可心裡的不安比疼更甚:“那小白龍看著挺厲害,咋不首接把這玩意兒砸了?”
翠蘭沒說話,指尖貼著冰塊的寒氣,讀心術像根細針,一點點往裡探。冰下的佛魔蠱還在睡,卻能聽見它細微的心跳,每跳一下,紫金色就濃一分,像在吞嚥月光。更讓她發毛的是,這心跳聲裡,竟混著唐僧的唸經聲、嫦娥的嘆息,還有……她自己當年在天河練兵時的呼喝。
“它在吃記憶。”翠蘭的聲音發顫,“剛才敖九說的是真的,這東西融合了佛骨和噬心蠱,能吞下所有和它接觸過的魂魄記憶,越到月圓,力氣越足。”
悟空突然想起什麼,往倉庫角落縮了縮:“那……那它現在是不是也能聽見咱們說話?”
冰塊裡的黑影突然動了動,像在點頭。翠蘭趕緊捂住他的嘴,讀心術瘋狂運轉——她聽見佛魔蠱在笑:“還有三天……等月圓了,就能嚐嚐天蓬仙骨的味道了……”
“必須在月圓前毀掉它。”翠蘭拽起悟空就往外走,“去找西海龍王,小白龍是他兒子,肯定知道怎麼破這寒冰。”
剛出倉庫,就撞見社群巡邏的老張,手裡的電筒晃得人睜不開眼:“翠蘭?大半夜的在這兒幹啥?剛才聽見倉庫裡響得厲害,是不是進賊了?”
翠蘭心裡一緊,讀心術掃過去——老張的心聲很正常,全是“巡邏”“鎖門”“回家喝兩盅”,看來沒被牽連。她剛想編個理由,卻看見老張的電筒光掃過悟空的臉,突然“咦”了一聲:“悟空小哥,你這外賣服上咋沾著龍鱗?銀光閃閃的,怪好看。”
龍鱗?悟空低頭一看,胳膊肘上果然沾著片指甲蓋大的銀鱗,薄得像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是剛才白龍和敖九纏鬥時掉的!
“這玩意兒……”悟空剛想摳下來,就被翠蘭按住。她聽見龍鱗在喊:“別碰我……我是西海的‘引路鱗’……能找到龍宮……”
是小白龍故意留下的!翠蘭心裡又驚又喜,拽著悟空往巷尾跑:“老張哥,我們剛幫唐主任收拾倉庫呢,沒啥事,您早點歇著!”
跑到巷尾,翠蘭撿起那片龍鱗,指尖剛觸到,就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胳膊往上爬,眼前突然閃過片深藍色的海——是西海!龍鱗在掌心轉了個圈,尖端正指著東邊的方向。
“往這兒走!”翠蘭舉著龍鱗帶路,腳步快得像陣風。龍鱗的寒氣越來越重,映得她和悟空的影子都發藍,路過紅燭巷口的老槐樹時,樹突然“嘩啦啦”掉了片葉子,落在龍鱗上,瞬間凍成了冰渣。
“這玩意兒邪乎得很。”悟空搓著胳膊,“西海離這兒老遠,咱倆咋過去?總不能騎著你那破電動車吧?”
龍鱗突然發出陣輕響,像水滴落在冰上。翠蘭低頭一看,鱗片上滲出層白霧,在地上凝成個水窪,越來越大,竟變成了個半人高的水洞,洞裡泛著深藍色的光,能看見游來游去的魚——是西海的入口!
“這……這是啥?”悟空嚇得往後蹦了蹦,“龍宮的傳送門?”
“快進去!”翠蘭拽著他就往水洞裡跳,剛進去就被股力量裹住,耳邊全是水流聲,龍鱗在掌心發燙,像顆小太陽。她聽見無數魚蝦在喊:“又來客人啦……是去找龍王算賬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突然踩到實底,是冰涼的玉石地面。眼前是座水晶宮,珊瑚做的柱子,珍珠串的簾子,蝦兵蟹將舉著長矛守在門口,看見他們,長矛“唰”地全舉了起來:“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西海龍宮!”
翠蘭舉起龍鱗,鱗片突然發出刺眼的光:“我們是小白龍殿下的朋友,有事求見龍王!”
蝦兵們對視一眼,收起長矛:“隨我來,龍王正在殿上等你們。”
走進大殿,就看見個穿黑袍的老者坐在寶座上,滿臉皺紋,鬍子白得像雪,卻長著雙金色的眼睛,正是西海龍王。他看見翠蘭手裡的龍鱗,突然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敖丙這孩子留了後手。”
“龍王陛下,”翠蘭單膝跪地,“求您救救紅燭巷的百姓!佛魔蠱三日後月圓就要破封,只有您知道怎麼毀掉它!”
龍王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臉,突然笑了:“天蓬元帥,五百年不見,你這模樣倒是比當年俊了些。”
翠蘭猛地抬頭——他認出自己了!
“別驚訝,”龍王擺擺手,“當年你在天河練兵,我還去觀過戰,你那九齒釘耙耍得確實威風。”他的目光落在龍鱗上,“敖丙是我三兒子,性子急,卻心善,他用‘鎖魂冰’凍住佛魔蠱,己經是盡了全力,那冰是用他自己的龍氣做的,除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