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的風像刀子，颳得翠蘭左肋的疤痕生疼。她趴在小白龍的背上，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金光，那光芒裡裹著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比玉帝的龍威更古老、更陰冷——是從鴻蒙之門裡滲出來的。
“還有三里地。”小白龍的聲音氣若游絲，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死氣，天河心的跳動越來越快，像要破膛而出，“法陣周圍布了‘鎖仙陣’，凡人靠近就會化成灰，仙體也得脫層皮。”
翠蘭的讀心術順著風探過去，果然聽見陣眼周圍的地面在喊：“我們是用仙骨磨的石磚……誰踩誰倒黴……”
是用枉死神仙的骨頭鋪的陣！翠蘭的後頸爬滿冷汗，突然想起白衣人說的九百九十九個枉死女子，原來她們的魂魄不僅被用來拼臉，骨頭還被砌進了法陣。
“得找個缺口。”悟空攥著斷成三截的U型鎖，正用布條纏著當武器，“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時，記得崑崙山後有個冰洞，能通到法陣底下，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
冰洞？翠蘭的讀心術突然捕捉到絲熟悉的氣息，順著小白龍的龍息往西北飄——是西海的寒氣！她拍了拍小白龍的脖子：“往西北走，冰洞在那兒，西海的龍氣護著洞口，鎖仙陣照不到。”
小白龍拐了個彎，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翠蘭看見沿途的雪地上，散落著些龍鱗和仙甲碎片，有的還在滲血，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廝殺。她聽見片破碎的龍鱗在喊：“敖烈殺了不肯聽話的龍……他要拿我們的龍血喂法陣……”
是敖烈乾的！翠蘭的鐵鉗捏得咯咯響，讀心術撞向法陣中心，看見敖烈正跪在玉帝面前，手裡捧著個玉碗，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是龍血！玉帝接過玉碗，往唐僧佛骨煉的珠子上一倒，珠子瞬間亮得更刺眼，鴻蒙之門的裂縫又擴大了幾分，那隻佈滿褶皺的手，己經能看見手腕上的青黑色紋路，像爬滿了蜈蚣。
“快了……”玉帝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過來，帶著狂喜，“再有三個時辰，等天河心被吸出來，主就能徹底出來了！到時候三界都是我的！”
主？翠蘭盯著那隻手，讀心術終於穿透了那層古老的陰氣，看見道模糊的影子在門後蜷縮著，像團巨大的章魚，無數條觸鬚纏在門內的巖壁上，每條觸鬚都長著眼睛，正死死盯著小白龍的方向——它能看見天河心！
“就是這兒！”悟空突然喊。前方的冰崖下，果然有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掛著冰稜，泛著西海特有的藍光，正是冰洞！
三人鑽進冰洞，裡面比外面暖和些，巖壁上結著厚厚的冰，映出他們的影子，像被凍住的魂魄。翠蘭的讀心術掃過冰壁，聽見裡面藏著些細碎的腳步聲，像有人在裡面走了很久。
“有人來過。”她放慢腳步，鐵鉗抵在身前，“聽，腳步聲是往法陣底下去的。”
往裡走了約摸半柱香，冰洞突然開闊起來，中央有個冰臺，上面放著件東西，蓋著塊黑布，輪廓像件兵器。翠蘭掀開黑布，瞬間愣住了——是她的九齒釘耙！
釘耙的齒尖泛著金光，比當年在天河時更亮，柄上還纏著圈紅繩，和紅燭巷老槐樹上的一模一樣。她聽見釘耙在喊：“嫦娥把我藏在這兒的……她說你總會來的……”
是嫦娥！翠蘭的眼眶一熱，指尖剛觸到釘耙，就覺得股暖流順著胳膊湧遍全身，左肋的疤痕不疼了，腳踝的傷也輕快了許多——是釘耙在修復她的仙骨！
“好傢伙！”悟空拍著釘耙的齒尖，“這下有傢伙事兒了！”
冰臺突然震動起來，頭頂的冰屑嘩嘩往下掉。翠蘭的讀心術撞向洞頂，聽見法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正往冰洞這邊來！
“是敖烈！”小白龍的聲音發緊，“他帶著仙兵過來了！好像發現我們了！”
翠蘭抓起九齒釘耙，齒尖在冰壁上劃出火星：“跟他們拼了！”
話音剛落，洞口就傳來敖烈的怒吼：“果然在這兒！把他們抓起來！天河心要是有半點損傷，我扒了你們的皮！”
仙兵的腳步聲湧進來，翠蘭掄起釘耙，金光掃過，仙兵的長矛瞬間斷成兩截。悟空舉著纏布的鎖頭，專打仙兵的腿彎，小白龍則噴出寒氣，凍住他們的腳腕，三人背靠背站在冰臺邊，竟暫時擋住了攻勢。
“敬酒不吃吃罰酒！”敖烈親自衝了過來，手裡的長劍帶著龍氣，首刺小白龍的胸口——他要首接取天河心！
翠蘭的釘耙橫著掃過去，“當”的一聲撞在長劍上，敖烈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發麻：“豬元帥果然厲害！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突然吹了聲口哨，洞外傳來陣龍吟，十幾條青色的龍鑽進冰洞，都是敖烈的部下，個個眼神兇狠，龍爪上還沾著血。
“不好！被包圍了！”悟空的鎖頭己經打飛了兩個仙兵，可龍太多，根本擋不住。小白龍的寒氣越來越弱，胸口的天河心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快被門後的主吸得撐不住了。
翠蘭的讀心術瘋狂運轉，突然聽見冰臺底下傳來“滴答”聲，像水滴落在空桶裡。她用釘耙往冰臺底下一撬，果然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比冰洞還窄，只能容一人爬行，裡面飄出股土腥味——是法陣的地基！
“從這兒走！”翠蘭拽著悟空和小白龍往洞口鑽，自己斷後，釘耙的金光掃過，暫時逼退了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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