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箱裡的半塊玉佩泛著溫潤的光，與敖軒龍紋劍劍柄的凹槽嚴絲合縫。當兩塊玉拼在一起的剎那，整座戲臺突然劇烈震顫，臺柱上的幔布被無形的力量掀起，露出後面刻滿符文的石壁——那些符文正順著磚石的縫隙遊走，像活過來的蛇，往暗河的方向爬。
“這不是普通的符文。”翠蘭的左眼金光閃爍，讀心術穿透石壁，摸到股熟悉的氣息——與沉渣核碎裂後散出的黑珠同源，卻更沉、更冷，“是用鎮河獸的骨粉混著硃砂畫的，用來加固封印的，現在它們在退散！”
敖軒握緊拼合的雙玉，龍紋劍突然自動出鞘，懸浮在半空，劍身上的龍紋與石壁符文產生共鳴，發出“嗡嗡”的鳴響。暗河的水面翻湧得更兇了，那些漂向洞口的黑珠突然調轉方向，像被磁鐵吸引般往戲臺底下聚，最大的那顆紅袍人影黑珠，正撞向鎮河獸骨架的頭骨，試圖鑽進那對紅光熄滅的眼眶。
“它想佔鎮河獸的身！”嫦娥的廣袖化作長綢，纏住那顆最大的黑珠，卻被黑珠表面的黑絲腐蝕出無數小洞，“這東西比沉渣的核更邪門，玉璧的光鎮不住它！”
翠蘭突然想起外婆日記裡的話：“雙玉合，非陽非陰，需以守巷人心頭血養之。”她沒絲毫猶豫，抓起拼合的玉佩往掌心按，尖利的邊緣劃破皮膚，鮮血瞬間滲進玉紋裡。
“敖軒，快！”她喊著，將染血的玉佩拋過去。敖軒立刻劃破手掌接住，雙玉接觸到兩人鮮血的剎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像第二輪太陽，硬生生將黑珠從鎮河獸頭骨上逼開。
紅袍人影在黑珠裡扭曲掙扎，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穿透玉璧的金光，扎得人耳膜生疼：“你們擋不住的！裂隙己經開了，那些被沉渣拖走的魂魄，馬上就會順著暗河爬回來，這巷子該換主人了！”
“你到底是誰？”翠蘭的左眼劇痛，卻死死盯著黑珠裡的人影，讀心術撞進那層紅袍，摸到段破碎的記憶——多年前，一個穿紅袍的人跪在鎮河獸骨架前，手裡的骨杖插進河底，黑絲順著杖身往上爬，與現在的場景重疊。
“我是守巷人的影子啊。”紅袍人影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瘋癲，“當年他們用雙玉封印我，現在你們卻親手把玉盤活了，這不就是命嗎？”
話音剛落，暗河突然掀起巨浪，無數黑珠順著浪頭往上湧，撞在戲臺的木板上，炸裂成黑色的霧氣，霧裡浮出一張張模糊的臉——正是翠蘭左眼見過的、被蝕蟲吞噬的魂魄，此刻雙眼空洞，首勾勾地盯著他們。
“不好！它們被控制了！”小白龍的龍息在霧氣裡炸開，卻只能打散一小片，更多的霧氣湧過來，沾在皮膚上像冰碴子，帶著刺骨的寒意。
敖軒將雙玉按在石壁的凹槽裡，金光順著符文蔓延，暫時擋住霧氣的腳步，卻攔不住暗河深處傳來的震動。翠蘭的左眼突然看到幅讓她脊背發涼的畫面：暗河盡頭的石壁正在開裂，裂縫裡滲出粘稠的黑液，像大地在流血，而裂縫的另一邊，是片灰濛濛的空間，無數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抓向暗河的水流。
“裂隙真的開了……”她聲音發顫，讀心術摸到那些手的主人——都是些穿著舊時代衣裳的人影，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攥著針線，正是紅燭巷歷代沒來得及輪迴的魂魄，被沉渣的力量困在裂隙裡，現在全要湧出來了。
紅袍人影的黑珠趁機掙脫嫦娥的長綢，再次衝向鎮河獸的頭骨，這次它的表面浮現出根骨杖的虛影，杖頭刻著個“鎮”字，與鎮河獸頭骨的紋路完美契合。
“只要讓骨杖插進這頭骨，我就能借鎮河獸的靈力，把所有魂魄都變成我的傀儡！”紅袍人影狂笑起來，“到時候，守巷人算什麼東西！”
翠蘭突然想起戲箱底層的那張硃砂紙，最後一句被血漬蓋住的字此刻清晰浮現：“骨杖現，需以‘忘川水’洗之。”可忘川水在哪？她的左眼瘋狂搜索，突然定格在暗河中央——鎮河獸骨架的肋骨間，藏著個不起眼的陶罐，罐口飄著縷白氣，與周圍的黑氣格格不入。
“敖軒！肋骨間的陶罐！”
敖軒立刻會意，龍紋劍化作金光射向暗河，精準地挑開陶罐的蓋子。一股清冽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罐裡的水泛著淡淡的藍光，接觸到空氣的剎那，竟化作無數水珠，像流星雨般砸向那些黑色霧氣——水珠落在魂魄臉上，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霧氣也隨之消散。
“是忘川水！”嫦娥驚喜地喊道，“傳說鎮河獸會用靈力養著忘川水，專門淨化被汙染的魂魄！”
紅袍人影的黑珠被忘川水濺到，表面冒出白煙，骨杖虛影變得模糊。它發出憤怒的嘶吼，拼盡全力衝向頭骨，卻在觸碰到的前一刻，被雙玉的金光狠狠彈開，撞在暗河的石壁上，碎成無數細小的黑粒。
可就在黑粒消散的瞬間，翠蘭的左眼捕捉到道紅光，像條小蛇鑽進了暗河裂縫裡，速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魂魄們漸漸恢復清明，對著他們作揖後，順著忘川水的藍光往暗河下游飄去，像是走向輪迴的方向。鎮河獸的骨架發出聲悠長的嘆息，緩緩沉入河底，水面漸漸平靜下來。
翠蘭和敖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疲憊，卻沒等鬆口氣，戲箱裡突然傳出“咔噠”聲，那半塊玉佩的背面彈出個夾層，裡面掉出張紙條，上面是外婆的字跡：
“紅袍影碎，裂隙未合，下一個守巷人，在裂隙那頭等著。”
兩人同時看向暗河盡頭的裂縫，那裡的黑液還在滲出，而裂縫深處，隱約傳來骨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在倒計時。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