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佩的裂縫裡鑽出的黑絲，比髮絲還細，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悄無聲息地往敖軒心口爬。翠蘭的左眼金光驟縮，看清那黑絲上纏繞著無數細碎的意識碎片——是三百年後的“翠蘭”與守隙人同歸於盡時，沒來得及消散的殘念，竟順著雙生咒的牽連，纏上了敖軒。
“敖軒！”翠蘭撲過去捏住黑絲，指尖的金液灼燒著那縷寒意，黑絲卻像活物般往她指縫鑽，“這東西在吸你的龍氣！”
敖軒低頭看向心口，龍鱗己經泛起青黑，他咬著牙用龍紋劍挑向黑絲，劍刃碰到的瞬間，黑絲突然炸開，化作無數星點，大半鑽進鎮龍佩的裂縫，小半則濺在翠蘭手背上，凝成個極小的黑紋，形狀像條蜷縮的蛇。
“這是……守隙人的‘種’。”外公突然開口，臉色比剛才更白，他下意識地往袖口裡縮了縮手，卻沒躲過翠蘭的心眼——他指甲縫裡的青黑粉末，正順著指縫往掌心滲，在皮膚下凝成同樣的蛇形紋。
翠蘭的讀心術撞過去，外公的意識裡翻湧著慌亂：“不能讓蘭丫頭知道……這粉末是從太后寢宮帶出來的，沾了就甩不掉……”
“爹，你手上的是什麼？”翠蘭攥住他的手腕，金液順著指尖往他掌心探，粉末遇金光發出“滋滋”的響，外公疼得倒抽冷氣，掌心的蛇紋卻更清晰了。
外婆突然按住翠蘭的手，眼神里藏著懇求：“先別問了，我們得趕緊離開皇宮，這黑紋見了龍氣會瘋長！”她的目光掃過敖軒懷裡的鎮龍佩，裂縫裡正滲出淡淡的黑霧，“玉佩快封不住了，再拖下去，整個京城的龍氣都會被它汙染。”
八戒己經背起張嬤嬤，那老婦人口中還在唸叨“守隙大人饒命”，嘴角掛著的黑涎滴在八戒背上，竟也凝成個細小的蛇紋。八戒渾然不覺，只急著往外衝：“蘭姐，密道盡頭有個枯井，能通到城外的亂葬崗！”
五人順著密道往枯井跑，牆壁上的油燈接二連三熄滅，黑暗中只剩下鎮龍佩裂縫裡透出的黑霧，像條甩不掉的尾巴。翠蘭的心眼掃過西周，發現密道的磚縫裡嵌著無數細小的黑絲，正順著他們的腳印往靴底爬，每個接觸到黑絲的人，腳踝上都悄悄冒出蛇形紋的苗頭。
“這東西會傳染！”翠蘭掏出外婆留下的紫蘇梗，金液浸透梗身，往眾人腳踝上掃去，黑絲遇金光紛紛蜷縮，“外公，你到底在太后寢宮拿了什麼？這黑紋分明是跟著你身上的粉末來的！”
外公的腳步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半塊發黴的糕點，糕上的蜜棗印著個極小的“壽”字——是太后的私制點心。“那天我去給太后請脈，看見她把這糕點往香爐裡扔，覺得不對勁就撿了半塊……”
翠蘭的心眼照在糕點上，瞬間看到無數黑絲從黴斑裡鑽出來，每根絲上都纏著個模糊的人影，有宮妃，有太監，甚至還有個穿龍袍的小男孩——是去年夭折的七皇子。
“是‘祭魂糕’！”外婆的聲音發顫，“用枉死者的魂魄混著守隙人的黑液做的，太后在借糕點祭拜守隙人！”
話音未落，枯井口突然傳來“咚”的聲響，塊巨石堵住了出口。緊接著，井壁上的磚縫裡滲出黑液，順著井繩往下淌，很快就在井底積成了片小小的黑潭，潭裡浮出無數雙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們。
“是守隙人的殘魂！”敖軒的龍紋劍劈出金光，暫時逼退黑液，“它沒被完全消滅，藏在亂葬崗的屍骨裡！”
鎮龍佩的裂縫突然擴大，黑霧噴湧而出，與井底的黑液融為一體，竟化作個模糊的灰袍人影，手裡舉著根骨杖，杖頭的“隙”字正對著外公掌心的蛇紋。
“找到你了，藏魂者。”人影的聲音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把糕點交出來，我可以讓這丫頭少受點苦。”
翠蘭這才明白，外公撿的不是普通糕點，是守隙人藏在太后宮裡的“魂引”，只要拿到它，就能號令所有被黑紋感染的魂魄。而外公掌心的蛇紋，正是因為接觸了魂引，才成了守隙人認定的“藏魂者”。
黑液己經漫到腳踝，外公突然將油紙盒塞進翠蘭手裡：“蘭丫頭，帶著這個去紅燭巷的老槐樹，樹底下有你娘埋的‘破魂符’，能克這黑紋！”他猛地將翠蘭往敖軒身邊推，自己卻往灰袍人影衝去，“我纏住它，你們快走！”
黑液瞬間漫過外公的膝蓋，他掌心的蛇紋突然暴漲，爬滿了整張臉，眼睛裡只剩下青黑的紋路。灰袍人影發出興奮的笑，骨杖往外公心口一刺，黑液順著傷口往他身體裡灌，外公的身體竟開始變得透明，像要與黑液融為一體。
“爹！”翠蘭想去拉，卻被敖軒死死按住，“他是想把魂引的力量轉移到自己身上，給我們爭取時間！”
外公的身體己經半透明，他看著翠蘭，嘴角突然露出個笑，用盡最後力氣喊道：“你孃的藥碗裡……沒毒……”
話沒說完，他就被黑液徹底吞噬，灰袍人影的骨杖上突然亮起紅光，顯然是吸收了魂引的力量。井底的黑液開始沸騰，無數人影從潭裡站起來，往翠蘭他們身上撲。
敖軒的龍紋劍己經被黑液腐蝕得佈滿缺口，八戒揹著張嬤嬤，用驅蠱藥勉強支撐。翠蘭握緊油紙盒，看著外公消失的地方，突然想起他最後那句話——孃的藥碗裡沒毒，那當年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心眼裡突然閃過幅畫面：娘躺在病床上，手裡攥著半塊祭魂糕，嘴角滲著黑血，床邊的藥碗裡飄著片紫蘇葉——是外婆種的那種，葉緣帶金邊。
黑液己經漫到腰際，灰袍人影的骨杖再次舉起，這次瞄準的是翠蘭手裡的油紙盒。而她手背上的蛇紋，不知何時己經爬到了手腕，正往心口的方向鑽。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