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指尖的溫度透過玉佩傳來,玉核的震顫越來越清晰,像有顆微小的心臟在裡面搏動。他突然讀懂了那心跳的節奏——和鏡淵心核小人影的呼吸頻率一模一樣。
“它在認主。”爺爺的界源珠紅光暴漲,將爬向八戒手臂的印記逼退半寸,“源的意識剛醒,還分不清宿主,你得給它個明確的回應。”
話音未落,泥沼裡的鎖鏈嘩啦作響,戴著印記的手己經攥緊嫩芽根鬚,金色的根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鏡淵心核的小人影急得首跺腳,手裡的小鏡子對著那些手照去,鏡面射出的光卻被印記吸收,反讓那些手漲大了一圈。
“不能硬拼!”八戒突然想起雙色珠子消散前的眼神,讀心術瞬間觸到鏡淵心核的念力——小人影正拼命回憶鏡淵儲存的古籍,其中一頁記載著“以念養源,以影反哺”。
“鏡淵,照嫩芽!”八戒將玉佩貼向嫩芽枯萎處,玉核的搏動與根鬚的顫抖產生共鳴,“讓它看看自己的影子!”
小人影立刻舉起鏡子,將嫩芽的影子投在泥沼上。那影子本該與嫩芽同步枯萎,此刻卻泛著金光,根鬚處還鑽出細小的側根,正往鎖鏈的縫隙裡鑽。
“是源的本影!”爺爺驚呼,“它被封印太久,早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現在看到影子裡的生機,在主動反擊!”
果然,變黑的根鬚褪去墨色,順著側根反向纏繞鎖鏈,那些戴印記的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鬆開嫩芽縮回泥沼,卻在退去時留下更深的抓痕。
八戒趁機將玉佩嵌入嫩芽斷口,玉核的心跳與嫩芽的脈絡對接,發出清澈的鳴響。這聲音像滴雨落在青石板上,讓整個鏡面海的搖晃都平緩了幾分。
“源認你了。”爺爺的聲音帶著欣慰,卻突然被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斷——影獄核心的殘魂竟順著鎖鏈爬了上來,它的輪廓比之前凝實了數倍,周身纏著無數細鏈,鏈環上全是模糊的人臉。
“好個‘以念養源’,可惜啊,”殘魂的聲音像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你們養的,不過是源的一縷殘識。真正的源,早在第一任守護者殉職時,就被我們分食了。”
它猛地扯動鎖鏈,泥沼翻湧,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白骨,每根骨頭上都刻著守護者的印記。“這些,都是沒能完成‘還債’的可憐人。他們的念想被我們嚼碎了餵給影獄,才撐得它活到現在。”
鏡淵心核的小人影突然發抖,鏡子裡映出的自己影子,竟與白骨上的某個印記重合。八戒讀心術掃過,摸到段破碎的記憶——鏡淵的前身,原是某任守護者的隨身鏡,親眼看著主人被鎖鏈拖進泥沼。
“怕了?”殘魂狂笑,鎖鏈甩向小人影,“連自己的過去都不敢認,還想護著源?”
八戒將小人影護在身後,讀心術全力發動,突然捕捉到殘魂鎖鏈的薄弱處——有節鏈環刻著朵半開的玉蘭,正是奶奶銀鎖片上的花紋。
“你也有念想沒還清吧?”八戒的聲音帶著寒意,“這朵玉蘭,是你生前最愛的花?還是說,是被你拖進泥沼的那位守護者的心頭好?”
殘魂的動作猛地頓住,玉蘭鏈環發出刺耳的嗡鳴,竟開始自行震顫。八戒趁機將玉佩貼向那節鏈環,玉核的心跳聲與鏈環的震顫形成共振,鏈環上的人臉紛紛落淚,化作透明的光粒,鑽進玉佩。
“不——!”殘魂發出淒厲的尖叫,鎖鏈瞬間潰散大半,它的輪廓也淡了幾分,“那些都是我的養料!憑什麼被源的殘識吸走!”
“因為念想從不是養料。”八戒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是紐帶。你強搶的,本就是彼此牽掛的證明。”
他讀心術探向泥沼深處,那些白骨上的印記突然亮起,與玉佩的光芒遙相呼應。有位守護者骨頭上刻著“阿竹”,此刻竟飄出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虛影,手裡舉著半塊桂花糕,朝著八戒的方向笑了笑,便化作光粒融入玉佩。
越來越多的虛影從白骨中走出,有挑著藥箱的郎中,有揹著書篋的書生,還有個抱著陶罐的少年,眉眼竟與八戒有三分像。他們都朝著玉佩伸出手,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宿。
殘魂在光粒的衝擊下越來越淡,卻仍不甘心地嘶吼:“就算你們集齊了念想又怎樣?影獄的根基還在!那些被遺忘的守護者血脈,早就成了我們的傀儡,很快就會來替我們掃清障礙!”
話音剛落,鏡面海邊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八戒轉頭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黑衣的人正列隊走來,他們的額頭都有塊暗紅色的印記,與泥沼白骨上的印記如出一轍。
為首的人停下腳步,摘下兜帽,露出張與爺爺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他舉起右手,掌心對著八戒,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奉影獄令,回收源核。”
爺爺的界源珠突然劇烈閃爍,紅光中浮出段記憶——那是他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弟弟,小時候貪玩跑進鏡面海,從此杳無音訊。
“小臨……”爺爺的聲音哽咽,界源珠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黑衣人的嘴角咧得更大,露出森白的牙齒:“守護者血脈,果然最懂如何傷害自己人。八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