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著趙率教那決死衝鋒的背影,看著身邊那五百名留下來保護自己、眼神堅毅視死如歸的關寧死士,還有身後那數萬雙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那股子恐懼,硬生生被一股滾燙的熱血給壓了下去。
如果今天他不站出來,己巳之變的悲劇就會重演。
那個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樹下的淒涼結局,就像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時刻提醒著他——既然來了,就不能輸!
哪怕是賭上這條命,哪怕是粉身碎骨,只要能換來大明的一場慘勝,只要能把這個腐朽帝國的脊樑骨再給撐起來一寸。
值了!
“呼……”
朱斂長吐出一口濁氣,那白色的霧氣在眼前散開,模糊了視線,卻讓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那匹御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不安地刨動著蹄下的凍土,打著響鼻。
朱斂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映著雪光,寒氣逼人。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一萬八千名騰驤四衛的步卒,以及那五百名關寧死士。
沒有激昂的演講,沒有華麗的辭藻,他只是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那面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金色龍纛。
“把朕的龍纛,豎起來!”
朱斂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這嘈雜的戰場上,卻有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讓皇太極那老賊看清楚,大明的天子,就在這兒!”
“全軍聽令——隨朕,殺!”
風雪之中,朱斂一聲暴喝,手中的天子劍直指蒼穹。
那面象徵著大明至高皇權的金色龍纛,在寒風中猛地揚起,彷彿一條沉睡的巨龍驟然甦醒,發出震懾人心的咆哮。
“大明皇帝朱由檢在此!關外蠻子,誰敢來?!”
這一聲吼,朱斂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嗓音都帶上了一絲嘶啞的裂帛之音。
他雙腿猛夾馬腹,並未選擇保守的防守陣型,而是帶著騰驤四衛那一萬多步卒,竟是向著包圍圈最厚實、後金兵馬最密集的方向主動發起了衝鋒。
一邊衝,他一邊令身邊的親衛大聲叫罵挑釁。
“建奴狗賊!大明天子在此,有種的就來拿!”
“皇太極老兒,可敢與朕決一死戰!”
這瘋狂的一幕,瞬間點燃了整個戰場。
原本那些後金兵將還在猶豫是先堵截那支像瘋狗一樣往外突的趙率教騎兵,還是繼續壓縮包圍圈。
可當那面明黃色的龍旗高高豎起,當那個身穿龍袍的身影毫無遮掩地出現在視線中時,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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