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斂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跪在腳下的唐通,他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身旁的親衛。
連續幾個時辰的狂奔,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那一雙眼睛卻異常的明亮,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開城門,大軍入關。”
朱斂的聲音沙啞,卻透著毋庸置疑的決斷。
唐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吩咐手下開啟那扇包著厚重鐵皮的城門,一邊點頭哈腰地湊上前去,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皇上您一路冒雪急行,真是折煞末將了。”
“末將已經在關內的府邸中備好了接風洗塵的酒宴,準備了上好的驅寒湯和烤全羊,還請皇上移駕……”
“吃?”
朱斂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那猶如實質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釘在唐通的臉上。
唐通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一個激靈,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裡,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
“朕一路跑得連水都沒喝一口,你倒是好雅興,還有心思準備烤全羊?”
朱斂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森森的寒意。
“唐通,你知不知道現在山西和陝西是個什麼爛攤子?你知不知道那些難民已經開始吃兩腳羊了!”
唐通嚇得再次跪了下去,連連磕頭。
“末將該死!末將只是擔心龍體……”
“收起你那套虛頭巴腦的馬屁!”
朱斂大袖一揮,直接打斷了他,“酒宴稍後再說,讓隨行的將士們吃口熱飯,餵飽戰馬。至於你——”
朱斂伸手指向城牆的方向,在狂風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現在,立刻帶朕上城牆!朕要趁著天還沒完全黑透,看看你這居庸關的防備有無鬆懈之處!”
唐通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招呼著幾名副將,舉著火把,戰戰兢兢地跟在朱斂身後,朝著陡峭的城牆走去。
拾階而上,居庸關城頭上的風比下面還要猛烈十倍。火把的火苗被吹得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朱斂快步走在青磚鋪就的馬道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城牆上的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垛口處的磚石,檢查著有沒有因為年久失修而鬆動的縫隙。
他走到一門紅夷大炮前,用力拍了拍冰冷的炮管,檢視著引火孔是否被冰雪堵塞,炮彈和火藥是否存放妥當
甚至,還突然停下腳步,掀開了一名值守士兵的破舊鴛鴦戰襖,檢視著裡面是否有足夠的禦寒衣物。
那名被查崗計程車兵嚇得渾身發抖,唐通更是急得滿頭大汗,跟在後面不停地解釋著軍餉發放的情況。
“這門炮的射角太死,若是敵軍用盾車從兩側峭壁的死角摸上來,你這炮就是個擺設!明日一早,讓人把炮臺的基座墊高三分!”
“還有這些滾木礌石,怎麼都堆在城樓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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