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眉頭一擰,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顯然是在興頭上被潑了冷水,心裡不痛快。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機會?”
王嘉胤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是看透世事的涼薄。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夾起那張紙條,在大火盆上方晃了晃。
火光映照下,紙條顯得格外脆弱,彷彿下一刻就會化為灰燼。
“老高,還有各位兄弟,你們只看見了這紙上寫的肥肉,就沒聞見這背後那股子讓人作嘔的酸臭味?”
王左掛眼珠子骨碌一轉,身子前傾,試探著問道:
“盟主的意思是……這訊息有詐?是那狗皇帝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誘餌倒未必是假的,但這下餌的人,心思可毒著呢。”
王嘉胤將紙條扔回桌上,身子往後一仰,靠在虎皮椅背上,目光掃視全場,聲音變得陰沉無比。
“你們想想,這訊息是誰送出來的?”
“是京城裡的那些大官,是那些平時把咱們當螞蟻踩的官老爺!”
“他們為什麼要告訴咱們皇帝的行蹤?是因為他們想造反嗎?是因為他們看得起咱們這些流寇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一陣亂跳。
“屁!都不是!”
“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一群隨時可以碾死的臭蟲!他們恨不得咱們死絕了才好!”
“可現在,他們卻把皇帝送到了咱們嘴邊,這是為了什麼?”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響。張存孟手中的鐵膽也不轉了,愣愣地看著王嘉胤。
王嘉胤冷笑連連,眼中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借刀殺人!這是那一套最髒最爛的把戲!”
“那小皇帝在京城動了他們的蛋糕,殺人抄家,把那些官老爺逼急了。”
“他們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弒君,那是誅九族的大罪,是要遺臭萬年的。”
“所以,他們想借咱們的手!”
“咱們要是真的一擁而上,在那落馬坡把皇帝給宰了,或者給抓了,那結果是什麼?”
王嘉胤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火光的投射下,在牆上拉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結果就是,咱們替那些貪官汙吏除掉了心頭大患!那幫人會在朝堂上假惺惺地哭兩聲,然後立馬擁立個聽話的新皇帝。”
“緊接著,他們就會打著‘為先帝報仇’的旗號,調集九邊精銳,調集所有的邊軍,不計代價地來圍剿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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