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邱縣的知縣王詡。
他身上的官服已經破爛不堪,頭上的烏紗帽早已不知去向,臉上滿是泥土和冷汗。
在他身後,則是張家的家主張老爺,以及沈家的家主沈老爺。
這些平日裡在邱縣說一不二、出門前呼後擁的體面人物,此時個個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當他們看到坐在大堂正中、面色冰冷的朱斂,以及他身旁按刀而立、殺氣騰騰的黑雲龍時,膝蓋一軟,全部癱倒在地上。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王詡最先反應過來,一邊拼命地用額頭撞擊著冰冷的地面,一邊嚎啕大哭。
“臣罪該萬死,但臣也是被逼無奈啊。”
“都是張家和沈家,他們用家小威脅臣,臣若是不聽他們的話,他們就要在徐州弄死臣啊。”
“臣對陛下,對大明,那是忠心耿耿啊,求陛下開恩,饒臣一條狗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試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身後的豪紳。
“放屁,你這狗官,平日裡拿銀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是被逼的。”
張家老爺聽到知縣的話,頓時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但他隨即也轉過頭,連滾帶爬地朝著朱斂的方向挪了幾步,拼命地磕頭。
“陛下,草民知錯了,草民願意認罪。”
“草民家裡有良田兩萬頃,現銀十萬兩,還有無數的古玩字畫,草民願意全部捐給朝廷,捐給陛下充作軍餉。”
“只求陛下開恩,饒草民一命,草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做人,支援朝廷的新政。”
沈家老爺也跟著大喊起來,表示願意交出所有的家產,只求換回一條性命。
朱斂冷冷地看著在地上醜態百出的這群人,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大堂裡一時間只剩下他們的求饒聲和磕頭聲。
“現在知道求饒了?”
朱斂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你們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朱斂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朕,而是那些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們會求饒嗎。”
“你們會把搶來的土地和糧食,還給他們嗎。”
朱斂轉頭看向一旁的桌案,上面還放著陳黑虎供述的賬冊和密信。
“畢自嚴在京城,為了幾萬兩餉銀,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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