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朝鮮李氏王朝早已在數年前的丁卯之役中被後金徹底打斷了脊樑,面對兇悍的女真鐵騎只能俯首稱臣,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他們這些穿著八旗甲冑的軍兵只要踏上朝鮮的土地,那裡的官民只會像躲避瘟神一樣躲著他們,誰又敢去盤查他們的真實身份?
更不用說,防備他們暗中繪製山川河流與兵力部署圖了。
只要能耐著性子在朝鮮熬過這個冬天,待到來年大明王師東征之時。
他們便能帶著畫好的地圖和情報大搖大擺地迴歸明軍,搖身一變成為高高在上的大明百夫長。
“陛下此言當真,只要我們留下記號,探明朝鮮虛實,回來之後便真能做那統領百人的百夫長。”
那名最先站出來表態的瘦削士兵猛地向前膝行了幾步,雙手撐在滿是泥濘的地上,仰著頭用近乎嘶啞的聲音大聲問道。
朱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充滿自信的微笑。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頭頂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明黃色九龍大旗。
“朕乃大明皇帝,御駕親征至此,三軍將士皆可作證。”
“朕說出口的每一個字,便是大明的國法,便是天憲,豈會有半句虛言。”
朱斂的聲音在深厚內力的送出下,宛如黃鐘大呂一般在每一個人的耳畔炸響,徹底擊碎了這些戰俘心中最後的疑慮。
“奴才叩謝皇上天恩,奴才這條賤命從今往後就是大明的了,定當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那名瘦削士兵再也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面上,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大聲宣誓著自己的忠誠。
“奴才等誓死效忠大明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黑壓壓的戰俘營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兩千多名已經吃飽喝足的歸順戰俘紛紛雙膝跪地,朝著高臺上的朱斂頂禮膜拜。
山呼萬歲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甚至連不遠處看守的明軍將士都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朱斂看著眼前這幕幾乎被自己徹底馴服的獸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即轉過身,對一旁垂首侍立的盧象升揮了揮手。
“傳朕旨意,立刻解開他們身上所有的枷鎖與繩索,給他們分發防身的短刀與乾糧,讓他們今夜便行動起來。”
朱斂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侍立在側的盧象升臉色驟變。
他上前一步,按著腰間的佩刀低聲勸阻。
“陛下,萬萬不可啊,這些建奴狼子野心,若是此刻將他們放了,他們轉頭就將陛下的計劃全盤告知皇太極,那我大軍的佈置豈不是全盤皆輸?”
盧象升的額頭上隱隱有冷汗滲出,這段時間的作戰,讓他深知女真人的狡詐與殘忍,實在無法理解皇帝為何會如此信任這些剛剛投降的俘虜。
“退一步說,若是這兩千多人一去不復返,不僅白白便宜了皇太極兩千生力軍,更會讓我大軍在接下來的總攻中陷入被動,還請陛下三思。”
盧象升雖然對朱斂極為敬佩,但此時也覺得這個決定過於冒險。
朱斂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揹著手緩緩走下高臺,示意他們跟上自己的腳步。
“盧愛卿,你以為,這兩千多名互不相識、來自各個不同牛錄與旗分的戰俘,真的能做到萬眾一心嗎。”
朱斂沿著大營的通道緩緩散步,語氣間滿是戲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