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朱斂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妙。
作為一個熟讀遼東軍事地圖的現代人,他太清楚這周圍的地形路線了。
桐山隘口雖然是通往遼陽城最快捷、最方便的一條通道,但卻絕對不是唯一的一條路。
在這片荒原的西南方向,還有一條地勢相對平緩、但道路卻極其崎嶇漫長的繞行路線。
如果林丹汗選擇從那裡繞道而行,雖然要多花上整整四個時辰的時間,但卻可以完全避開桐山隘口的天險,直接抵達遼陽城下。
看林丹汗現在的兵力調動和斥候的探查方向,他顯然已經放棄了強攻隘口的打算,準備採取繞道合圍的策略。
趙率教靜靜地立在朱斂身側,手掌按在刀柄上,臉色難看。
遠處的蒙古騎兵正緩緩向西南方向移動,揚起的沙塵在荒原上如同一道移動的灰色屏障。
朱斂舉著千里鏡,深邃的目光透過鏡片,死死鎖定著林丹汗那面在風中搖曳的明黃色大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打破了隘口內短暫的寧靜。
一名渾身是汗、神色慌張的明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岩石,撲通一聲跪倒在朱斂的馬前。
“啟稟皇上,趙總兵,大事不好。”
斥候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尖銳和變調。
“小的們在兩側山樑的後方,發現了北虜斥候的蹤跡。”
“約有數十名蒙古精騎,正藉著山勢的死角,悄悄往山樑上方摸了過去。”
“看他們的樣子,是想摸清咱們在山樑上的具體人數。”
聽到這個訊息,趙率教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朱斂按在劍柄上的右手也猛地一緊,雙眼微微眯起,迸射出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光芒。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林丹汗這個草原梟雄雖然多疑,但絕對不是一個甘願被輕易嚇退的蠢貨。
退兵兩裡,只是林丹汗在摸不清虛實情況下的試探性舉動。
一旦讓這些蒙古斥候摸上山樑,看清上面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數萬伏兵。
一旦讓他們知道,守在這裡的,其實只有區區三千名大明守軍。
那麼,林丹汗那兩萬名如狼似虎的蒙古鐵騎,絕對會在瞬間調轉馬頭,對這個隘口發起排山倒海般的瘋狂強攻。
朱斂太清楚這桐山隘口的地形了。
這裡雖然地勢狹窄,不利於大規模的騎兵軍團徹底展開。
但這裡畢竟不是山海關,沒有高大堅固的城牆可以依託,只有臨時修築的簡易石牆。
面對十倍於己、悍不畏死的蒙古騎兵,一旦對方發起不計傷亡的決死衝鋒,僅憑三千人,根本無法持久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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