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軍的炮彈實打實的砸在土坡上,泥土碎木沖天而起。幾名武士拔出刀,準備帶人繞去坡後抓人。
就在他們移動的瞬間,林地暗處,明軍輕炮的炮口轟然噴出火光。
大股霰彈扇面般掃過坡腳。倭軍側翼隊伍瞬間被清出一大片空白。
“北門開!騎兵出擊!”
副將帶著四百騎兵,如一柄尖刀從北門扎出。他們不走大路,專挑城外泥土小徑,斜刺裡切進倭軍炮隊。
這夥騎兵根本不去碰密集的步卒方陣,專盯著那些拖炮的民夫和護炮武士砍。手起刀落間,繩索應聲斷裂。馬蹄緊貼著炮車狂奔,在敵陣裡專門往要害上捅刀子。
“長槍陣!回援!”倭軍主將急得大喊。
兩隊長槍兵火急火燎的往回趕。明軍騎兵見狀,根本不硬打,一提韁繩掉頭就走。可城頭上的明軍火槍手卻沒閒著,居高臨下,一通排槍把長槍陣的後路堵的死死的。
城上城下火力一夾,三門大筒的炮手抱頭鼠竄。
“給我砸!”
副將一刀劈斷牽引繩。幾名騎兵甩出帶索鐵鉤,死死掛住炮管,戰馬猛的一拖,笨重的大筒側翻在地。
等後續倭兵死傷慘重的填上來,只勉強搶回兩門炮。剩下的四門大筒死死的橫在壕溝邊,沉的一步也挪不動。好端端的攻城重器,生生變成了堵死自己人退路的廢鐵。
東門這場絞肉戰,足足拖了半個時辰。
倭軍前隊丟下滿地死傷。那名主將抬頭望向城門,除卻舊王旗,一面上紅下黃的大明軍旗已經高高升起。
事到如今,傻子也看出來尹泰元栽了。
“撤!退去南面坡地!”主將咬著後槽牙,下達了退兵令。
城下,吳三桂揚了揚手:“鳴金,騎兵別追遠了。”
隨即他轉過頭:“去,把他們丟下的大筒弄進城。讓那些朝鮮軍官挨個去查水原守兵。願意跟著咱們乾的,編進去。不願意的,捆了。”
至於尹泰元昨夜留下的那批親兵,全被押在軍械庫外。有十幾個膽肥的還想趁著亂勁溜走。城頭的火槍手抬槍就是一輪齊射,打的泥水飛濺,硬生生把這群人逼回了牆根。
午後。
一名肩頭被鉛彈打出窟窿的倭軍軍官被拖進北門。此人腰裡死死護著個牛皮筒子,裡頭是倭軍的前鋒軍令。
通譯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師長,不對勁。”通譯壓低聲音,“倭軍主力在南面二十里外。人數……有一萬四千。他們原本打算是拿水原當補給站,前鋒拿火藥火槍,主力一到,直接順著官道去圍漢城。”
吳三桂一把拿過軍令,翻到最後。上面還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朝鮮字,正是尹泰元那廝的手筆:許諾開啟西門,讓倭軍把水原當成運炮運糧的中轉重鎮。
副將抓過軍令,手心發緊,扭頭看了眼南邊。
“難怪前鋒退到坡地就不走了。”副將眉眼直跳,“他們是在等後頭的步軍。師長,水原城牆剛才捱過炮,東門還缺了一段。咱們要死守,這城可就被包餃子了。”
吳三桂大步走到北城空地。那裡的火藥車已經整整齊齊的排成兩列,軍械庫裡的火槍也往下發了大半。
“水原可以守,也可以讓。”他猛的抬手指著南門,語氣森寒,“但軍械,絕不能留給倭子!把庫房搬空!能帶的火槍全帶走,帶不走的炮架,劈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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