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倉地道窄的要命,只容的一人彎腰往裡鑽,石槽裡的引火索還被木板封在下頭。前方的工兵掄著鐵錘砸開第一層石板,溼泥剛壓住火星,前面更深處又亮起紅光。
這破地方下不去太多人。鄭芝龍點出二十個工兵繼續掐線,自己一把抽出腰刀指向外頭。
“主力跟我走!沿正街拿南城火藥窖!”
剛被救出來的朝鮮水營兵跳了出來,帶頭的軍官捂著流血的傷口:“總兵,城裡路我熟!撥我三百弟兄,咱們從東邊小巷子繞過去,把他後門給端了!”
“去!”鄭芝龍點頭,回頭對著傳令兵吼道,“傳下去!東倉百姓都撤乾淨了,兩邊屋子都是空的。水師只搶主窖和糧倉,別他孃的追著散兵耗火藥,都把勁給我用在正事上!”
大隊人馬剛壓上正街,幾輛冒火的木車還橫在路中間。倭軍援兵縮在兩側的民宅裡,火槍接連不斷的往外打。盾手剛頂著大盾往前邁了幾步,屋頂上劈頭蓋臉砸下十幾個燒著的陶罐。溼透的糧袋倒是把火給擋住了,可油火順著石板縫子直往兄弟們腳脖子上竄。
“格老子的…翻水缸!”水師小旗破口大罵。
弟兄們幾腳踹翻街邊的水缸,連著泥土一通和弄,總算把火路給斷開。隨即兩門輕炮被推到盾陣前頭。
轟!
霰彈直接把前頭的木門轟的稀碎,躲在裡頭的倭兵慘叫著往後院退。明軍槍手藉著這個空檔,三兩下爬上房頂,這正街算是生生擠出一條道來。
鄭芝龍走到火油車旁邊,臉上的傷口被熱氣烤的發緊。
“拆輪子!”他指揮著周圍士兵,“把木桶給我滾進排水渠,拿溼泥把桶口封嚴實!”
這時,剛才那個水營軍官從東邊小巷子跌跌撞撞跑過來,胳膊上又添了新口子。
“總兵!後…後門不對勁!”他喘著粗氣,“那兒圍著五百多倭兵。幕府主將也在裡頭,他們抓了兩百多船匠擋在前面,根本不讓靠近半步。”
“引火索都燒進地下了,他抓人也擋的住爆炸?他圖什麼?”鄭芝龍皺起眉頭。
“那倭將說…火藥窖底下有條水道。只要咱們把南門讓開,他就走水道撤。”軍官嚥了口唾沫,“要是不讓,他就把船匠和這座城一塊炸上天!”
威脅老子?
鄭芝龍轉頭看向南城。牆頭上的倭軍旗號亂作一團。外港早被大明水師鎖死了,就算這主將逃到港口,他也沒船拉走兩萬人。這老狐狸,不過是想拿百姓換自己一條狗命。
“叫通譯去喊話。”鄭芝龍按住刀柄,“告訴他,南門可以留道。但人,必須先放!火藥窖裡的藥桶全部給我推到院外頭!只要咱們水師瞧見一根引線,南門,老子立刻封死!”
通譯揪著兩個俘虜來到窖門前。
前頭那幫船匠被麻繩連成三排,身後的倭兵端著火槍縮在後面。幕府主將根本沒露面,只派了個武士貼著牆根喊。
“大將出城以後,自然放人!明軍再敢往前走一步,火藥立刻點!”
通譯得了鄭芝龍的底,中氣十足的罵了回去:“東倉地道的火是你們自己點的!現在拿這玩意唬誰呢?南門已經被水師封了,外港連條破船都沒了。先放人,再談你家主將的命!”
牆後邊沒聲了。
過了片刻,倭軍推推搡搡的把最前面二十個船匠趕到了街中間。這些人胳膊還綁在一起,只能跌跌撞撞的往前挪。水師的盾手沒急著上去接,就讓他們貼著牆根慢慢走,防著裡頭混進死士。
第一批船匠才走到一半,火藥窖裡頭突然爆出一連串密集的槍聲。幾個守後門的倭兵慘叫著從牆頭跌下來,那個朝鮮軍官已經帶人順著廢棄水渠翻進院子了。
後門丟了!幕府主將再也顧不上講條件,帶著親兵就往主窖裡縮。
“把剩下的人全推出去!點火藥車!”
。煙黑子一起升裡子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