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能走動的人,幾乎全來了。
壯勞力扛工具、挖溝開穴,婦女們扦插覆土,甚至走路還蹣跚的小娃娃都能幫忙澆水,插苗。
壯勞力挖溝開穴,婦女們扦插覆土,連小娃娃都端著水瓢,搖搖晃晃地幫忙澆定根水。
最讓人動容的是那些老人。
腿腳利索的,跟著插苗子開溝;腰彎不下去的,就坐在馬紮上,仔細地把枝條扶正、覆土。
“四奶奶,五太爺···你們上了年紀,咱不上地了!”鍾蕎勸了幾勸。
人家卻眼一瞪:“歇啥?蕎娃你是給咱沙窩子種金子呢!我坐著幹這點活,比吃舒坦丸還暢快!”
“對,蕎娃,你可不能看不起我們這把老骨頭,當年我種地可是一把好手,別看我現在老了,那還是能扛得動三五十斤沒問題!”五太爺人老心不老,不屑的看著在場勞力。
“你看看他們,哪一個比得上我們當年,我種地的時候,你爸他們都還穿著開襠褲滿地跑呢!”
“五爺,您得給我們在娃面前留點兒面子!”男人們嘻嘻哈哈喊道,長輩們就是他們的活記賬本。
“石娃,你們帶著小夥伴玩去!”石娃是三爺爺鍾根民的孫子,父母都在外面務工,這也是他們村裡留守常態。
“蕎姑姑,你可不能看不起我們,我們可會插苗子了!”石娃一昂頭,很不高興。
“好,好,咱們石娃厲害,雨娃,淨娃都厲害,你們要小心,別讓條子扎著自己,不要靠近機器!”鍾蕎妥協。
好吧,村裡娃娃,比她想象中的皮實,她在村裡是屬於養得嬌的,爹媽都沒讓她怎麼下地幹過活。
鍾蕎攔都攔不住,看著眾人眼裡那份發自內心的熱切,只能失笑:“媽,把但凡上工出力的,不管老少,全仔細記錄在工資本上,咱一分工錢都不能少!”
“好咧,你爸讓殺豬佬送了半扇豬過來,咱們中午伙食頂頂硬!”蘇蘭不小氣,大家都是給她家幹活,油水必須跟上。
村裡留守的,都是和鍾敬堂夫妻差不多年歲的那群人,或者更大年紀的老人。
如今正是青黃不接四五月,年輕孩子早早出了門,家裡有孫輩,
或者早些年累傷了,沒啥文化,出去也進不了廠子,重體力活他們又吃不消,就只能留在家裡,靠著門口那點兒水澆地過活。
現在,蕎娃幹出來名堂,家門口就能把錢掙,開坑插條都是做慣的活,又不累,一群人說著話,幹著活,熱熱鬧鬧。
“敬堂,你們咋捨得把娃要回來?不過,咱娃可真提氣,一回來,就給咱們這裡帶來福音呢!你看這規劃,這氣派!”
“娃在外工作,把身子熬的就剩把骨頭,我就是想讓她回來歇歇,在家把身子好好養養。”
鍾敬堂連連擺手,嘴上謙虛:“娃娃就是心疼我們,想在家門口做點事。可能聽我念叨多了,總想為咱們這乾點兒啥!”可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腰桿挺得筆直。
“以後啊,蕎娃這攤子成了,就能守著你們,你這一個閨女,人家多少小子都不換!”多少人心裡滿是豔羨,人家孩子是怎麼樣的?
滿村男娃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敬堂家的女娃娃。
蘇蘭在一旁,聽著大夥“點沙成金的女娃娃”這麼誇,一邊給大夥倒水,一邊忍不住別過臉,哪有那麼輕易,娃夜夜查資料熬心費神,這都是用心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