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復之前一個人活著老兩口大眼瞪小眼的寂寥,哪怕眼瞅著自家娃哪點兒沒做好,呲噠一頓,也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院子裡,人漸漸散了一些。各個村裡的都回去了,沙泉本村的,也都回去了,現在就剩下了自家人。
“爺,奶,大舅,小舅,其他人都結賬完了,咱們自家人也算算賬,來來來,咱們先算我爺奶的!”院子裡,今天不用著急配東西,鍾蕎就著包裡剩餘的現金,開始清點起來。“排排坐,分果果!”
“我奶這些天跟著忙前忙後,我爺還給我當炒茶技術員,我給您們湊個整,這一萬塊錢你們拿好,奶,你掌管大權,你收好,記得給我爺零花錢!”鍾蕎笑嘻嘻的遞過去一沓完整封條的紅票,嶄新嶄新的,塞到蘇奶奶的圍裙兜裡。
“拿回去,拿回去,自家人拿什麼······”蘇奶奶連連擺手,就要往外拿還給孩子。
“勞動成果豐收,還能分裡外你我,這是你們該得的!”鍾蕎按住奶奶要往外掏錢的手,給了奶奶就是奶奶的,可不能讓老人家再拿出來,推來推去,一會兒指不定還惱了。
“那也沒有這麼多,最多就和你三舅他們一樣五千左右,哪能這麼湊整的!人就湊整抹個零頭,蕎娃你湊整,這是生生湊出雙倍,貼吧也不是這麼貼吧的!我們還沒老到動不了的地步!”蘇奶奶說著就要把錢塞回給鍾蕎。
娃掙錢不容易,那麼大的攤子,樣樣都是要砸大錢的投資,掙點兒回頭錢,又給幹活的人發工資,結算工程款了。
“就是幫忙看個火,洗個菜的,我們還能拿你的錢!”
“人家那好得采茶師傅,請一次一天不得個千兒八百塊錢,我爺給我炒茶的工錢,還有你給我摘茶的費用,沒多給,你們拿好,孝敬回頭另算!”
鍾蕎避讓過去,蘇蘭挽著老孃,“娃給得,你就拿著,這些天你和爹沒少為了娃費心,不是自家人看著,誰這麼精心!你不拿著,讓我哥他們怎麼接!”
“大舅,這是你和大舅媽的!”鍾蕎點了五千塊錢遞給大舅蘇振江。
“蕎娃,多了,你大妗子都沒來幾天!”蘇振江有些臉紅,說是在家看孫子,兒媳婦有事,其實是那懶婆娘嫌累,拿娃當藉口。只是他要面子,不好說。
“不多,還有大舅你的夜間巡邏補貼,這個參與巡邏的大傢伙都有!”
“小舅,小妗子,這是你們的!”鍾蕎同樣拿了一沓未開封的一萬,又抽了另一沓的二十張摞在一起,直接遞給小妗子,小妗子跟著她媽從早到晚,就沒停歇過,幹活太實誠。
“肯定是不多的,小舅你有巡邏加成,咱家皮卡也被我徵用,車補油補我就直接湊整兩千算,少得算您心疼我。小舅媽這從早到晚不閒著,人家幹八個小時,小舅媽這一天都十個小時往上數。兩百塊錢太虧待,給按三百算,都有些對不住!媳婦掌財財長流,我都給小妗子了,小舅你想要零花錢,自己找小妗子申請哈!”
“行,小舅沾了你的福氣,不和你客氣!”蘇振川向來爽利,也不客套,就讓媳婦手下了。他媳婦兒老實能幹,娃都看在眼裡。
當年小小的一尺多娃娃,如今意氣風發,都能給他們發工資了。錢給被人掙,娃也是要發工資的,他們真真正正幫娃幹活,娃給報酬酬工,公歸公,私歸私,越是公私分得清,越不會情分薄待。
他們的心意,娃明白,娃的心意,他們知道,這樣就很好。不需要推來推去的,客套不完,他們多幫著娃,多幹點兒事比什麼都好。
“遠飛哥,這是你的!總共三千二,”看了下錢袋裡的現金不多了,鍾蕎招呼蘇遠飛:“來來來,咱們年輕人直接手機轉賬,我就不給你數現金了!”
“我的就算了吧,這些日子我們哥幾個沒少掙外快!”鍾蕎需要大量的紅柳梭梭沙篙枝條粉碎,他們哥仨輪流出去收,聯絡運回來。不管外面多便宜,蕎娃都給他們按著村裡收購價給,他們只這一項,就掙了不少外快,實在不好意思拿錢。
“你們掙得,是你們辛苦換來的,我這裡,是該給你的報酬,兩不搭嘎!”鍾蕎堅持,直接把錢透過致富寶轉賬過去。
“剩下的這些,爸,媽,你們先拿去零用!”鍾蕎把錢袋直接兜著塞到蘇蘭手上,笑嘻嘻的道:“我就不和你們算賬了,咱們一家算不清!”
爸媽為她的付出,已經不簡單是用工資能夠表達的。
“行,爸媽收著!”蘇蘭樂呵呵的結果,娃掙錢了,想表達,他們當父母的,就高興地收著,別給娃掃興。
快速把現場收拾一下,簡單一洗漱,男人們在工具間鋪席擠一擠,女人們在東臥房裡大炕安置,躺下就是香甜的深睡眠,直至次日鬧鈴響起。
“這個點兒的地頭有點兒涼,大家記得加外套!”
簡單一收拾,大家都直接往地裡開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