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娃。”鍾根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身朝鐘蕎招手,“蜜瓜苗子緩過來了,我們剛才看下來,都精神著呢,沒有一棵蔫吧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片地,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看,葉片支稜起來了,顏色也轉綠了。根紮下去了。”
鍾蕎蹲下來,捏了一棵苗子的葉片。
確實,比剛栽下去那天硬挺多了,顏色也從蔫黃轉成了嫩綠。
在她的感知中,能夠清晰感受到,那些蓬勃探出根鬚的生命力。她輕輕撥開一點兒沙土,已經能看到白生生的根鬚已經扎進了旁邊的土裡。
“水肥給得夠,給得精準,根扎得就是快,肯長得很。”五太爺揹著手從壟上走過來,站在鍾蕎旁邊,也看著那些苗子,“這苗子壯實,底子好。栽的時候深淺淺也合適,不窩根,不露根,緩苗快是自然的。”
蘇滿貴從地那頭走過來,手裡的小棍上沾著泥。
“壟溝的溼度也勻,滴灌鋪得好,水走得勻,沒有旱一片澇一片的。”他把小棍插回腰間的布袋裡,“再過一個禮拜,就能追第一次肥了。”
“咱們沙養肥的量,跟上,夠得!”鍾蕎點點頭,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地。一排排蜜瓜苗整整齊齊地立在壟上,葉片在風裡輕輕晃,葉色已經從剛栽下去時的蔫黃轉成了嫩綠。
地裡的滴灌帶正在滲水,一滴滴地落在苗子根部,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溼痕。
遠處,負責巡邏的年輕人,順便檢查滴灌接頭,蹲下來擰擰這個,摸摸那個,確定沒有存在漏水。
“蕎娃,這片地的滴灌,回頭再檢查一遍,別到時候肥來了,水跟不上。”蘇滿貴細緻的叮囑道。
鍾根民點點頭:“我剛才走了一圈,基本上都通了。目前沒有發現問題,下一次再放一遍水,再看看。”他說著,又蹲下來,看著滴灌滴滴答答,出水情況良好。
水不大,但均勻,一滴一滴地往外滲。
鍾蕎又往地那頭走。
走到地頭,鍾蕎遠遠看去,另一邊的作業區裡,智慧植樹機分組作業,依然在推進著大防護林的進度。
橙黃色的機器在只能沙地上緩慢移動,一排排扦插條子在身後延伸。
草場防風林栽種的枝條,栽下去好幾天了,最初第一批的條子,已經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灰撲撲的枝條上格外顯眼。
“咱們這地松,現在又有這樣的充沛水肥供應,日後的瓜,肯定好得很!”五太爺負手走過來,聲音帶著笑意,雖然苗子剛剛定根,但是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瓜果飄香的場景。
“等蜜瓜熟了,咱們辦個品瓜會。”鍾根民走過來,站在鍾蕎旁邊,也看著那些機器,“請縣裡的領導來嚐嚐,請直播間的網友也嚐嚐,這麼好的瓜,得讓人知道。”
鍾蕎笑了:“行,到時候三爺爺切瓜,您切得好,咱們苗子定根好,全都是您們經驗充足,指揮的好。”
鍾根民也笑了:“這不就是咱的工作,切瓜那有啥問題,我切了一輩子瓜,閉著眼都能切。”在那麼大的場合切瓜,他老頭子,老了老了,還有這樣光榮機會。年輕時沒趕上的,現在暮年倒是煥發新光彩。
五太爺揹著手從地裡走出來,站在地頭,看著那片蜜瓜地。
夕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成暖金色。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這片地,往前數百十年,都是沙子,風一吹,天都是黃的。現在,綠了。”他轉過頭,看著鍾蕎,“蕎娃,你回來,是沙泉的福氣。”
鍾蕎搖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幹出來的。”
五太爺沒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地,才繼續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鍾蕎站在地頭,看著遠處那些正在作業的機器,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影,看著那些剛栽下去的苗子。
。走回往轉,氣口一吸深。道味的草青和息氣的土沙著帶,來過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