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未明,東邊的地平線才泛起一線魚肚白,遠處的花海還沉浸在朦朧的晨霧裡。沙泉作息,因出貨而定,每日必經一朝夜色盡退,天光大作的變化。
未過九點,村口便傳來轟隆隆的聲響,不是一輛,是一隊。運輸車沿著便道連貫駛來,捲起一路塵土。
打頭的是一輛輛平板拖車,上面固定著一臺抬挖掘機,大型機械黃色的車身在晨光下格外扎眼。後面跟著混凝土攪拌車、自卸車、灑水車,一輛接一輛,排成長龍。
司機們都是跑長途的老手,車距保持得恰到好處,進村的速度不急不緩。沿著昨日勘探的便道,在第一輛車的引領下,一字排開,進了規劃的莊園作業區。
中建建築隊伍連同機械和材料入場了,莊園建設拉開序幕。
柳永從第一輛車裡跳下來,身後跟著專案經理,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圖紙,後面是建築團隊。一般來說,這個專案,有專案負責人管理即可,不過,為表重視,柳永這個中建西北總負責人,還是又來了一趟。
他環顧四周,指揮著工人開始假設圍擋,做安全建設準備工作。鍾蕎帶著季朗鍾根生等人跟著車隊過來,柳永大步走向迎上來的鐘蕎,伸出手笑著道:“老支書,鍾總,季書記,呂老,張老師,中建團隊,按約定時間入場!”
鍾蕎等人握住他的手:“歡迎,辛苦大家一早趕路過來!”建築團隊從省城出發,到這裡,需要的時間肯定不短,或許昨日便在路上,才能如今一早趕來。以對方的體量,還能如此用心,他們自然開懷感激。
柳永搖搖頭笑道:“不辛苦,幹工程的,哪有怕辛苦的,這都是應該改的!”
不談其他,只沙泉的莊園,是他這幾年接過的專案裡最有意思的一個,
就不枉費他的用心。他也很期待,這幢諾大得到莊園落成那一刻。
整個莊園根基開始締造,不會有過高的建築,但是,所有建築將會如珍珠落玉盤點綴在綠野之中,相互連線,又互為獨立,私密和親近完美融合,又與自然相映成輝。
他轉身朝車隊揮了揮手,工人們紛紛跳下車,開始卸裝置。
一臺臺挖掘機從拖車上駛下來,履帶碾過沙土,留下深深的印痕。混凝土攪拌車開進指定位置,支起撐腿,等著開盤。
自卸車滿載砂石料,排隊等著卸車。灑水車沿著規劃好的施工便道慢慢開了一圈,後面的噴頭灑出水霧,壓住了飛揚的塵土。技術人員扛著測量儀器,在空曠的場地上架起經緯儀,開始放線。樁機在轟鳴聲中打下第一根樁,鋼柱在壓力下緩緩沉入沙土層。
柳永指著那些正在作業的機械,帶著專案經理向鍾蕎等人介紹施工計劃:“清基換填是第一步,沙土地基承載力低,不換填,房子會沉降,牆體會開裂。換填的材料、厚度、壓實度,都會按著張老師的設計圖紙嚴格要求。
工程進度已經排到了明年春天,核心區的主體結構要在入秋前封頂。室內裝修和裝置安裝安排在明年開春,趕在花期之前把整體建築陸續交付使用!”
這個進度,不能算慢,鍾蕎也不急於求成,只要求質量,沒有必要苛刻,讓工人日夜趕工。
“專業的事情,交付專業人士,盛名之下無虛士,我信得過中建,一切就勞煩您們費心,我只等待建成入住!”鍾蕎再次拜謝柳永等人的用心後,全權託付建築事宜。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從決定把莊園交給中建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在施工過程中指手畫腳。她不懂建築,不擅長結構,對混凝土的標號、鋼筋的間距、模板的平整度一竅不通。
她的專長在於蘊養土地、懂治沙、懂怎麼讓這片沙地長出綠色。就不用,她的不專業,挑釁別人的專業領域。有張老師和呂老坐鎮,再加上中建自己的名聲,就不可能會亂來。
她只要在最後落成,驗收質量即可。
“鍾總放心,中建的工程,質量第一,不會為了趕工期犧牲質量。”
工地一片經驗有序的繁忙,塵沙飛揚,這裡是建築的天下,張天明和吳老戴著安全帽留在現場,一個盯著圖紙,一個盯著結構。
地基深挖,浮沙一車車清運。
張天明蹲在基坑邊上,手裡拿著圖紙,和專案部的技術人員討論著基礎底板的標高。
混凝土正在澆築,攪拌車的滾筒緩緩轉動,工人們用振搗棒將混凝土振實,氣泡從混凝土裡冒出來,噗噗地響。吳老揹著手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正在綁紮的鋼筋,鋼筋工蹲在密密麻麻的鋼筋網片上,用扎鉤將橫豎鋼筋綁紮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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