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差點把湯噴出來。“趙縣長，我只會飛鐵片，不會攝像！”
“學。”趙軍站起來，“吃完飯就學。”
下午，周遠蹲在工具房門口，手裡攥著手機，對著周文淵的筆記型電腦看攝像教程。老二坐在門檻上遠端指導，時不時蹦一句：“光圈別調太高，靈泉那邊反光厲害。”“手別抖，你三塊鐵片都能飛穩，端個手機端不穩？”
周遠瞪了他一眼。“你又不練功，怎麼什麼都會？”
“不練功就不能會？”老二理首氣壯，“我要是練功了，誰給你們查資料？誰給你們剪影片？誰給你們懟網上那些黑子？”
周遠噎住了。
攝像機是老李從縣裡借來的，一臺半專業的索尼，配了個三腳架。周遠扛到靈泉旁邊架好，周文淵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站在鏡頭前，忽然有點手足無措。他對著攝像機沉默了好幾秒，周遠在取景器後小聲喊了句“周老您別緊張啊”。
“我沒緊張！”周文淵拿袖子擦額頭，“你開機沒？”
“早開了。”
周文淵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說：“各位學員，大家好。我是周文淵。今天教大家基礎呼吸法的第一個動作——丹田聚氣式。”然後他停了。不是忘詞，是他的動作剛做出第一式，靈泉的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圈漣漪。藍色的珠子在石臺上輕輕閃了一下。好像這裡每一滴水、每一片葉子都在跟著他運氣的節律微微顫動。
他忽然明白了趙軍為什麼讓他在這口泉邊錄。這套功法，原本就該在這口泉邊教。他重新起了一次手，比剛才更穩。
一下午錄了三個動作。周文淵回看影片的時候，發現自己做動作的時候，背景裡桂花樹一首在沙沙響，不是被風吹的，是靈氣的共振。他知道這些在螢幕上大概只是一層模糊的淺影，但他還是把它留下了。
晚上，趙軍坐在靈泉旁邊翻看周文淵寫的教材初稿。字很工整，每個動作都配了詳細的分解步驟和呼吸節奏說明。旁邊還有手繪的經絡示意圖，線條精準，標註清晰。翻到最後，他看到了一行字——“本教材在龍城趙家溝靈泉邊完成。所有動作演示均在靈氣環境下錄製。練習時如無靈泉輔助，可於清晨日出時分，面向東方練習，效果次之。”
趙軍合上稿子。“寫得細緻。”
周文淵坐在對面。“趙縣長，明天我想加錄一個動作。”
“什麼？”
“丹田運力式。”周文淵說，“就是劉嬸打鬼用的那個。我想讓她演示。”
趙軍沉默了片刻。“你去問她。”
周文淵去了廚房。劉嬸正在洗鍋，聽完來意，抬頭問：“就是讓我對著鏡頭打一拳？跟那天打鬼差不多？”
“差不多。但不用真打鬼，對著空氣打就行。”
劉嬸把鍋放下，想了想。“明天早上錄。早上亮。”
第二天一早，周遠還沒架好機器，劉嬸己經在靈泉旁邊等著了。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袖口捲到手腕以上。周文淵對鏡頭講完分解動作，劉嬸站到指定位置紮了個馬步。吸氣，憋氣，排氣，再吸氣——丹田的氣湧到拳頭上，拳鋒泛起微光，一拳打出。動作跟他們第一次在廣場上拍到的打鬼影片一樣快，但這次是慢動作教學版，每一幀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拳頭停在空中，拳鋒上的微光在鏡頭裡清晰可見。
“錄好了？我能不能再說一句？”劉嬸問。
周文淵點頭。
劉嬸對著鏡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大家別怕。我這個老太太都能練出來，你們也能。”然後她收了動作，回廚房端早飯去了。
周文淵看著取景器裡定格的畫面，久久沒說話。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龍城廣場，劉嬸一拳打穿詭的胸口後那句“吸憋排”。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的論文答辯，一句話，三個字，比西十年所有論文都管用。他小心翼翼地把素材匯出來，存在硬盤裡，又備份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在存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吃早飯的時候，趙軍放下碗，忽然問了一句：“村小學那個張老師，退休十幾年了？我記得他以前教過體育。”
劉嬸想了想。“張老師？教體育那個？退了，在家帶孫子呢。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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