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讓她提那個行李箱吧。裡面……裡面裝的都是千歲的衣服和一些雜物,應該不會太重,提起來也比較方便。你還得扶著我,也不方便用手提東西。”
藤本武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自然,他彎了彎眼睛,爽快地答應下來:“好,麻煩你就幫我們提這個行李箱吧,這個行李箱也不重。”
聽著男人特意在“不重”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清水葵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上前彎腰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桿。指尖觸碰到拉桿的瞬間,她能清晰感覺到箱身傳來的沉甸甸的墜感,和男人“不重”的說法全然不符,心底那點猜測愈發篤定。她咬了咬下唇,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接,微微用力拉動箱子,語氣輕鬆地開口:“確實不重呢,我拿得動的,咱們快走吧,別讓司機等太久了。”
藤本武看著她拉動箱子,隨即把自己的揹包往肩上一甩,側身朝裡喊了句:“大河,我們走吧。”
訝島大河揹著自己的包,耷拉著腦袋從他身後走出來,腳步依舊虛浮。本就不穩的身子被背後的重量一墜,整個人險些往前栽倒,藤本武連忙騰出一隻手扶住了他。
“你先走吧,我扶著大河在後面慢慢慢慢走。”
清水葵會意地點點頭,拉著行李箱率先邁開腳步往樓梯口走,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怎麼找機會檢視箱子裡的東西,剛走兩步,就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背上,她攥緊拉桿,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一步一步沿著走廊向外走。
不能走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想出辦法;可也不能走得太慢——身後的男人像個監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稍不注意可能就會露出馬腳。她穩穩地攥著拉桿,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一步步從容地往樓下走,連腳步都沒亂半分。
馬上就要走到走廊轉角了,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可惜屋漏偏逢連夜雨。
清水葵剛走到走廊轉角,就撞見正站在拐角處準備上五樓的菅野麻由美。
對方臉上依舊是那種輕柔溫和的笑容,見她拉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行李箱過來,眼中閃過幾分訝然,卻還是微笑著開口道:“清水小姐,我和早川秘書都收拾好東西了,大家一會兒準備再去滑最後一次雪,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菅野麻由美目光輕輕掃過她拉著的行李箱,又抬眼掃過她身後跟著的兩個人,嘴角的笑意依舊溫和,卻沒有立刻抬步上樓,反而輕聲開口問道:“您這是要幫藤本先生他們搬行李下去啊?”
清水葵感覺背後的視線在麻由美出現的那一刻又深了幾分,彷彿要穿過她的身體。
該怎麼在菅野小姐和身後兩人在的情況下,避開他們檢視行李箱裡的內容物。
這種情況下,清水葵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很快沁出一層冷汗,掌心與杆身相觸時滑膩膩的,連帶著手指都有些發虛,幾乎要握不住拉桿。
“是啊,計程車已經到樓下了,我幫他們把箱子搬下去。”
“咦,這個箱子看著還挺沉的,而且還要走五層樓梯,要不要我搭把手呀?兩個人一起抬下去也能輕鬆些。”
糟糕!
清水葵背後的視線瞬間變得灼熱如針,死死釘在她後背上,連空氣都彷彿跟著凝固了幾分。
她壓下翻湧的慌亂,面上沒有表露,揚起嘴角對菅野麻由美輕輕點了點頭:“不用,這個箱子一點兒也不沉。”
菅野麻由美看著對方有些僵硬的嘴角,微微一笑,目光在她泛白的指尖上輕輕一轉,故意說道:“兩個人抬總歸要省些力氣呀。”說著,她便抬手,作勢要過來抓行李箱的把手。
走廊的地毯雖吸走了男人大半腳步聲,但他急促的步履仍洩露了行蹤與內心的焦灼——更不必說,腳步踉蹌的訝島大河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阿武,阿武,慢一點,我,我跟不上。”
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清水葵望著麻由美伸來的手,目光越過女人的胳膊,掃過下方蜿蜒延伸的樓梯臺階——從上面往下望去,樓梯上除了她們二人再無其他人。
怎麼辦?罷了,只能放手一搏了。
“不用了,不用了,菅野小姐,我一個人就行。”清水葵嘴上說著,身體往旁邊一躲,故意裝作躲得太急沒站穩,悄悄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桿,隨即拽著麻由美貼到牆上。
那隻沉重的行李箱瞬間失去支撐,在重力的拉扯下擦過二人衣角,重重地順著樓梯臺階一路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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