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服務員掏出手機瞥了眼時間,又看了看面前的兩位警官,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猶豫著開口:“警官,我還有點急事要辦,你們問的情況我都交代清楚了,如果沒有別的問題,能不能讓我先走啊?”
白鳥任三郎看出了服務員的急切,並沒有多作為難,只是提醒:“你可以走了,如果之後想起什麼遺漏的資訊,記得及時聯絡我們,給我們留個聯絡電話。”
吉田連連應聲答應,說出自己的手機號碼,然後起身抓著外套就匆匆往門口走,出門的時候還跟老闆娘打了招呼,腳步輕快得像是趕著去赴什麼約。
“警部,我們現在要聯絡大阪警方嗎?”高木跟著走出中華料理店,語氣有些踟躕,指尖緊緊攥著記錄簿的邊緣,目光不自覺掃過白鳥警部身側那套裂了口子的西裝,又飛快收了回來,“萬一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嗯,”白鳥任三郎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抬手理了理襯衫袖口,又把搭在臂彎的西裝往懷裡攏了攏,“我們馬上動身趕過去。”
‘襯衫難道也被劃破了嗎?’他只覺右手手臂一陣涼意,下意識抬手抹了過去。
“警部,你的手臂流血了!”
高木驚呼著湊上前來。
他才發現是自己剛才擠過鐵柵欄時,被粗糙的鐵條蹭破了右臂皮膚,一道不淺的刮痕正滲著血珠,順著手臂往下滑,把淺灰色襯衫袖口染出了一小片深色印記。
白鳥低頭看了眼傷口,不甚在意地搖了搖頭:“沒事,擠出來的時候蹭到的,一點小傷不礙事。”
“話雖這麼說,警部,還是先去趟醫院吧,要是傷口感染就麻煩了。”
“好吧。”想到柵欄上那粗糙的鐵鏽,白鳥任三郎皺了皺眉,點頭應下了高木的提議——畢竟沾了鐵鏽的刮痕要是處理不當,確實容易出問題。“先去趟米花町中央醫院。”
站在急診大廳裡,護士拿著消毒棉球過來給白鳥處理傷口,酒精碰到破損皮膚的時候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白鳥面不改色地站著,只有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開始梳理整個案子的脈絡:金店黃金被盜後,保險櫃裡的金飾被一掃而空,現場出入口都被鎖死,只有通風管道唯一一個出入口。最初大家都猜測兇手是順著通風管道爬進現場作案,可按老闆娘的說法,渡邊雄介身高體壯,根本鑽不進狹窄的排風口。現在渡邊雄介帶著弟弟突然回了大阪,弟弟的身高體型又完全符合鑽過縫隙的條件,怎麼看都是兄弟二人聯手作案後畏罪潛逃,那兩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拉桿箱,裝的恐怕就是從金店偷出來的金飾。
可還是有哪裡不對。
白鳥皺了皺眉:案發時間是前天凌晨一點十分左右,渡邊雄介紹和渡邊介太前天下午才離開東京,作案時間倒是對得上,可為什麼金店丟失的金飾全被帶走了,二人卻沒有在案發第一時間逃跑,渡邊雄介反而還在店裡上了大半天班?正想到這裡,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白鳥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思緒又轉了回來。
傷口處理完畢,白鳥任三郎把卷到上臂的襯衫袖子放下來,隨手扣好袖口的紐扣,順路去前臺取了開好的消炎藥,轉身回來就看見高木正站在醫院門口打電話。
話筒裡隱約傳出目暮警部低沉的說話聲。
“高木,喂喂,我聽不清,你們那邊怎麼動靜這麼大……”
這邊高木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不遠處尖銳的警笛聲陡然化作一把利刃,驟然蓋過所有聲音,一輛白色救護車的輪胎在柏油路面摩擦出刺耳尖嘯,車身帶著還沒消去的慣性,一個急促精準的甩尾,穩穩停在了急診大樓那扇醒目的紅色自動門前。
車門還沒完全停穩,就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幾名醫護人員像繃緊的彈簧一樣彈了出來,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擔架被迅速推下車,輪子碾過光滑的地磚,發出急促沉悶的“咕嚕嚕”聲,活像一連串催命的心跳。
“讓開!都讓開!”
高木連忙往旁邊挪了兩步,讓開通道。
擔架快速從他身旁滑過,高木無意間瞥了一眼擔架上的人,儘管上面的人面色異常慘白還被插著煙氣管,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不一樣,但他還是認了出來。
“成.......”
高木連忙回頭尋找白鳥警部,發現對方也正盯著擔架上的人,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捏著消炎藥盒的手指猛地收緊,紙盒瞬間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皺。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錯愕——擔架上躺著的,居然是之前被他們詢問的電工成島浩一。
目暮警官還在電話那頭喊著高木的名字,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上面了,高木和白鳥緊緊跟著推進急診大廳,攔住了剛要把門關上的急診護士:“請問這個人是什麼情況?”
護士被這兩個突然衝出來的男人嚇了一跳,看清他們出示的警察手冊後,連忙開口:“是他自己打的急救電話,說自己呼吸困難。”說完,她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二人,問:“請問,這位是犯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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