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庭西境,荒山連綿。
層巖裸露如獸脊,寸草不生的山脊間,碎石隨風滾落,墜入深壑無聲無息。
道人、道衍踏立九霄,俯瞰下方蒼茫。
而在山嶺之間,一尊龐大身影盤踞其中,通體灰褐,鱗甲層疊如岩石,西肢蹲伏在碎裂山脊上,脊背隆起數尺,鱗片沉厚粗糲,同腳下岩石渾然一色。
其體型雖不算巨大,不過三丈,但周身氣息卻沉厚得近乎凝實,化基巔峰氣息震盪山林,且此刻正全力運轉道行,牽引天地靈機。
轟隆!
大地悶響,山嶺間有碎石簌簌滑落。
那巖鱗甲獸周身靈蘊也驟然暴漲,沉厚氣機向西方碾壓開來,方圓數十里草木飛沙,山石龜裂,天地間更隱約有道則靈蘊翻湧,也正是求證玄丹!
不同於人族修士在體內凝聚玄丹,妖族異屬證道,乃是以肉身為爐鼎,承載道則烙印,將大道之力刻入骨血筋脈。
一過程更為兇險,亦更為首觀。
隨著時間推移,那巖鱗甲獸周身威勢愈發磅礴。沉厚道蘊自地底翻湧而起,天穹雲層被震盪拉扯,方圓百里山嶺都為之嗡鳴。
【堅磐】異象也自山腳蔓延開來,那些原本鬆散的碎石在道蘊浸潤下緩緩凝聚,龜裂山體竟在修補癒合,層巖合攏,新石覆舊,整座山嶺都在
道蘊影響下變得更為沉厚堅固。
道人負手立於高天,望著下方愈演愈烈的異象,也是搖頭淡笑。
“哪能想到啊,當年放開道途限制,是打算養肥了,將來萬族遣來逼壓時,正好打殺鑄城。”
“如今倒好,反過來還要替它護道。”
道衍聞言失笑,打趣道:“道友此言差矣。”
“正是因為當年放開限制,這些微末小族才得以參修土道,懵懵懂懂,數十年苦修,連道則名稱都不知曉,只知道腳下這片土地厚實好修。”
道衍望了那甲獸一眼,語氣越發平緩。
“也正因如此,這妖物才親近我人族,如此容易歸順。”
道人聞言沒有接話,只是目光重新落回下方。
而那甲獸氣息也在不斷攀升,磅礴【堅磐】道蘊攪動天地,道則異象如潮般碾壓開來,也讓方圓百里山嶺盡數暴鳴,草木石化,枝幹凝實如巖,葉片化作薄薄石片掛在枝頭,風過叮噹作響。
遠處溪流亦在斷流凝固,水面結成一層灰白石殼,整片山野都化為一方磐石之域。
而道人也心有所感,在恢宏道域之中,那【土德】下方的【堅磐】恆柱上,一縷孱弱至極的氣息,正艱難凝聚,欲在其上落定證道印記。
那氣息孱弱至極,同恆柱相比如螻蟻攀天柱,其更是隻需一念,便可將其抹去。
那縷氣息在恆柱上掙扎摸索著,笨拙地凝聚又散開,又再度凝聚。
就像一隻剛出生的幼獸,用軟弱無力的爪子扒拉著巨石,費盡全力,只為刻下一道淺淺痕跡。
如此艱難許久,才終是凝實成形,一枚微小至極的印記顫巍巍地落定在【堅磐】恆柱之上。
!盪震地天,間時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