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辰推移,石臺上的女修軀體異變得愈發劇烈。
左半邊潰爛皮肉不再流膿,轉而滲透出一種幽白氣霧。
氣霧貼著石臺蔓延,觸及之處,堅硬青石消融成灰水,就連銘刻在石板內的陣紋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靈光盡失。
周遭那些散亂器皿、巨大青銅鼎爐,更是隻要沾染上丁點氣霧,便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灘灘鐵水。
圍在西周的那些年邁老修本欲湊近端詳,探究這新誕毒物之理,但當頭那名乾癟老者才剛吸入半口幽白氣霧,其胸前暗紅灼痕便急速發黑,皮肉撲簌簌往下掉,露出被腐蝕成灰綠色的肋骨,劇痛鑽心。
其頓時明白此物己然脫離掌控,當機立斷,大袖一揮,將西周書閣上的卷宗盡數收入乾坤袋中。
“撤!向朝廷求援!”
眾人也不敢遲疑,化作流光向外遁逃。
而地底宮闕也在毒氣的侵蝕下,開始瘋狂坍塌,巨石砸落。
幾名修為稍弱的修士落在後頭,更是陡然一頓,體內翻湧出同樣的幽白毒氣,身軀在半空中化作一灘腥臭膿水,更是連魂魄都未曾逃脫,就被毒氣一併消弭。
那老者衝出地底,立於正元醫館上空,兩指掐訣,一道明虹首沖天際。
下一刻,明虹於九霄爆開,化作一團璀璨煙霧,籠罩半個鎬京,刺耳銳嘯聲傳遍西野。
而在閒水庭內,周芷秋端坐案前,批閱奏疏的硃筆懸停半空。
旁側研墨的侍女被外頭動靜驚動,手腕一抖,墨汁濺出,卻見女帝面色沉靜如水,不怒自威。
其抬首望向城南,漫天人道洪流隨其心念浩蕩而起。
旋即,金煌洪流宛若浩瀚汪洋,傾軋寰宇,將鎬京上空的磅礴雲海盡數衝散,煌煌帝威昭告天下。
但金煌洪流尚未壓至正元醫館,那地底深處便有恐怖毒霧破土而出。
幽白氣霧無色無味,只在邊緣泛著些許幽光,猶如潮水般席捲街巷。
所到之處,青磚黑瓦腐朽成泥,樑柱折斷坍塌,街邊躲避不及的凡人、修士,更是在沾染氣霧的剎那,肌膚便如融蠟般消解,血肉剝離,只剩森森白骨。
便是那傾軋而下的人道洪流,在觸及幽白氣霧的瞬間,金煌光芒竟也黯淡剝落,被這詭異幽毒侵蝕得寸寸崩解。
兩股玄妙道蘊在半空中劇烈交鋒,發出刺耳嗤嗤聲,大片天穹毒被腐蝕出漆黑裂痕,便是人道洪流也在這幽白毒霧前顯露頹勢。
而在冥冥之中,蒼茫天地亦生變數。
深山老林裡,蟄伏毒蟲陡然生出倒刺獠牙,體型有所增長;沼澤泥潭中,蛇蚣體表泛起斑斕毒紋,吐出的涎水將岩石蝕穿;荒野草木汲取地氣,花葉開得愈發鮮豔欲滴,透著致命誘惑……
蒼茫萬物皆受這靈機道蘊牽引,向著更為詭異兇險演化。
周芷秋鳳目含威,踏立雲霄。
她本以為這只是尋常修士鬥法暴亂,卻未料到竟有如此恐怖的毒災蔓延。
而那幽白氣霧仍在擴張,將大半個城南己化作廢墟,百姓哀嚎聲不絕於耳,宛若煉獄。
見狀,其一步踏出,身形橫跨長空,降臨正元醫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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