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山上方,蒼穹澄碧,風停雲歇。
而在那萬里無雲的天幕下,卻是一片肅殺凝重,數道強橫氣機拔地而起,首衝雲霄。
周瑩悅立於明玄宮玉階之上,一身宮裝隨風舞動。
其掌心乙木青光流轉,化作萬千粗壯藤蔓虛影,深深扎入寰宇深處;周行鴻立於另一側,腳踏方寸之地,土道靈蘊如潮水般向外鋪展,同青光交織纏繞。
更遠處,亦有金芒自大湖之中迸發而出,赤火、烈陽自山外寶殿迸射而起,數位周家真君齊齊出手,浩瀚法力激盪,梳理天地氣機。
浩瀚神威交織如網,將方圓數百里山河盡數籠罩,鎮御一方天地。
畢竟,求證玄丹,本就伴隨龐大異象,而毒道求證就更是兇險萬分,若無這般嚴密防備,那毒道氣機一旦外洩,必會波及蒼茫生靈,化數百里沃土為死地。
而與此同時,在玄毒峰巔。
周婉清盤膝而坐,周身幽白毒瘴環繞,將其襯得宛如幽冥神女,但其並未急著引動氣機求道,而是靜靜望著掌心那枚漆黑如墨的玉符上:【玄毒煉】。
作為毒器一脈傳承千年的至寶,其觸手溫潤,內裡更是藏著毀天滅地的毒理。
其識海中掠過卷宗裡記載的先賢手札,字字句句,皆是千年探索的血淚執念。
“凡俗之毒,傷人皮肉,毀人臟腑,斷金裂石,不過是末流,奪生靈性命、損萬物諸寶罷了。”
“修靈之毒,汙濁天地靈氣,壞人道基,亂人靈魂,謀損天地靈機氣澤,毒殺道參玄妙,己算登堂入室。”
“天地之毒,煉化世間汙穢,侵蝕大道法則,令天地腐朽,萬物歸寂,毒損天地道則,此乃毒之極境……”
在周家毒法一道上,其先賢將毒法化為三等,以明前路。
念至於此,周婉清手指摩挲玉符,感受其中蟄伏的磅礴道蘊,也不免感慨。
‘當年先賢眼界究竟是何等開闊,才情何等驚豔才絕,竟妄圖以一己之力,煉製出足以毒損天地道則的無上至寶。’
‘也難怪毒器一脈會死守此物上千年,寧可寶物蒙塵,也不肯輕易放棄。’
感慨之餘,其也不免嘆息。
正所謂人力有窮時,這玄毒煉也終究卡在了修靈之毒與天地之毒之間,只算是完成了一半。
不過,【冥莨】亦不過是半則道則,算不得完整大道。
而半則道則,那終歸是無根之木,若不能將其補全,也同道途斷絕無異。
想到這裡,其站起身,仰望浩瀚寰宇,眼神清澈而決絕。
“我求證玄丹,助你升煉;你亦助我,叩開大道之門,法與器,本就同源相成。”
話音落下,其拔地而起,身化一道璀璨幽虹,撕裂雲海,首衝九霄寰宇。
待臨至雲霄,便見其仰頭張口,就毫不猶豫地將那漆黑玉符吞入腹中。
玉符入腹,宛如星辰墜入深淵,恐怖幽白毒瘴在其體內徹底暴動,如怒海狂濤般沖刷煉化玄毒煉。
而那原本完成西轉的玄妙寶物,此刻在毒瘴洗禮下,也重重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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