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敗天幕沉沉壓下,無邊死氣翻滾如潮。
那輪慘白幽陽懸於瀚淵正中,灑下森然光暈,照徹這方不見天日的陰間大地。
命主那虛幻的偉岸道身立在命燈之側,其雙眸深邃,越過重重死氣,悄無聲息望向現世蒼茫諸域之上。
數個寒暑交替流轉,南疆十萬大山依舊瘴氣瀰漫,東海波濤拍擊礁石,北地雪原狂風呼嘯。
蒼茫萬族按部就班地繁衍生息,各方勢力蟄伏不出,未見半點異動。
人境疆域內,幾座天君道場靈光沖霄,氣機平穩,亦無絲毫變動。
“風平浪靜。”
命主開口,道音在幽陽內部迴盪,震得周遭死氣層層退散,“吾等擄掠蒼茫生靈數載,萬族竟無一尊王察覺,人族那邊也安靜得很。”
幽陽邊緣,死氣劇烈翻騰,一張巨大面孔凝聚成型,正是冥尊。
冥尊冷哼一聲,周遭死氣首指命主。
“那日強行推演窺探此地者,必是人族那執御天機的道衍,他既己窺見端倪,為何按兵不動?”
命主撥弄命線,道音沉沉。
“陰謀算計,亦或是不願多管閒事,人族如今雖有起色,但底蘊終究薄弱。他們巴不得吾等在暗中攪弄風雲,去耗損萬族底蘊,自然不會主動將線索散佈出去。”
“你這般猜測,全憑一面之詞!若那道衍是在暗中佈局,將線索悄然遞給太瀚、太鴻,引祂們降臨,吾等如今道傷未愈,拿什麼去抗衡?”
面對冥尊怒火,命主並未反駁,只是道念傾軋。
那幽陽灑下的慘白光暈驟然大盛,將下方陰間大地景象盡數徹明。
焦黑大地上,煞草己然綿延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白海洋,原本只在地上攀爬的煞草,如今竟生出粗壯藤蔓,互相纏繞,結出的灰黑果實大如雞卵,散發著令人迷醉的魂力。
在一片乾涸河床深處,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粗糙城寨拔地而起,一頭雙尾雪狐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
它本是北地雪原上一隻尋常精怪,被扯入陰間後,憑藉自身修行法,竟在這死氣濃郁之地摸索出了一條詭異道途。
雪狐張口一吸,周遭數十頭被奴役的本土魂體齊齊發出哀嚎,其魂體本源被強行抽離,化作絲絲縷縷的精純魂力,湧入雪狐口中。
也讓雪狐身軀愈發凝實,兩條尾巴上更浮現出灰白死氣紋路,散發著化基巔峰的強橫威壓。
城寨之外,大批骨獸集結,一頭生有雙角的龐大巨人手持骨棒,正率領骨獸大軍攻打城寨。
雙方轟然相撞,沒有術法轟鳴,唯有最原始的廝殺。
這場廝殺慘烈至極,逸散的氣血、魂力、死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磅礴靈機,壯盛陰間。
望著那片戰場,命主聲音不疾不徐。
“你且看這方天地。”
“現世生靈入局不過數年,帶來了修行之法、靈智謀略。它們在這死地中掙扎求生,同魂物廝殺融合。”
“靈機充沛,生靈相殘,道途快速演變,這陰間萬族的壯盛速度,比之過去自行演化數百年,絲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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