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的。”凌風霜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快走，趁還沒被發現——”
“我不走！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見你的！”林風搖搖頭，堅定地說道。
他將臉貼近視窗，看著她的眼睛，不解而又心疼地問：“阿霜，你為什麼不反抗？憑你的修為，那陸雲侯能拿得住你？”
凌風霜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劍斬斷山河，現在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我，終歸是屬於天一宗的……”她輕聲說。
林風沒有說話。
“師父收我入門，傳我劍法，教我做人。宗主信任我，把青蓮峰交給我。靈汐她們跟著我，叫我師父……”
凌風霜抬起頭看著林風，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掙扎：“天一宗就是我的歸屬，我能去哪裡？”
林風看著她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他知道那種感覺——在藍星的時候，他也曾有一個家，雖然不大，雖然不富裕，但那是他的家。
後來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阿霜。”他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很清楚，“我想你是誤會什麼了。”
凌風霜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滿是茫然。
林風深吸一口氣，放柔了聲音：
“不是因為天一宗正義，所以身為天一宗一份子的你才是正義。而是因為你正義，天一宗才是正義的。”
“只要心裡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在哪裡都是正義的。在天一宗是，離開天一宗，依然是。”
“你從來都不屬於天一宗——你只屬於你自己。”
“你拔劍，從來都不是為了天一宗的名號，而是憑藉自己的劍心。劍心即本心，決定你是誰、該做什麼的，從來都不是宗門的牌匾，而是你自己。”
“這個道理，我覺得身為劍仙的你，曾經為了黎民百姓聲張正義的你，應該明白。”
凌風霜怔怔地看著他，那雙眼裡彷彿映著星光，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在騎風谷，他抱著昏迷的她拼命地跑，跑得氣喘吁吁，哪怕被邪月老人一首追殺，也不肯放手。
後來她問他為什麼救她，他說“見死不救，心裡過不去”。
這麼久了，他還是沒變。
凌風霜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自嘲。
她修行這麼多年，自認為看透了很多事，到頭來，有些事看得竟然沒有林風通透。
真是可笑啊！
凌風霜緩緩站起身，走到鐵門前，隔著冰冷的欄杆，深深地望著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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