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幽雙手抱胸，倚靠在門框上，神情戲謔地望著書房內的兩人。
她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衝出烏雲的陽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那張普通的臉在這光影裡竟顯出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一看到這張普通卻又透著囂張的臉，龍雪瑤心裡就莫名地堵得慌，臉上的笑容瞬間沉了幾分。
她悄悄咬了咬嘴唇，藏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指尖都有些發白——這個女人，總是能輕易破壞她的好心情。
感受到龍雪瑤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敵意，殷九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首接將她無視得徹底。
她的目光越過龍雪瑤，精準地落在林風身上，語氣聽著似乎隨意：“本……我要走了，你呢？”
說是詢問，那雙看向林風的犀利眼神卻在無聲地提醒著他——你敢不走試試看！
那眼神像一把無形的刀，架在林風脖子上，涼颼颼的。
林風被殷九幽這眼神盯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哪還敢有半分遲疑，忙不迭地點頭：“行，走，這就走！”
說完，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了殷九幽身邊。
“風哥！”身後，龍雪瑤突然出聲叫住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喊出了一個她從未用過的稱呼。
林風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略顯詫異地看著她。
風哥？這稱呼倒是比“林風”親暱了很多，甚至隱隱透著點曖昧。
之前她叫“師父”，被他糾正後改叫“林風”，現在又突然換成“風哥”——他一時有些懵，不明白龍雪瑤為何突然換了稱呼，更猜不透這稱呼背後藏著的心思。
一旁的殷九幽卻是幾不可察地蹙了蹙柳眉，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快，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當場發作，只是抱在胸前的手收得更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顯然己是忍耐的極限。
“雪瑤公主還有事嗎？”林風問。
在殷九幽冰冷的注視下，他下意識地又把對龍雪瑤的稱呼從親暱的“雪瑤”改回了“雪瑤公主”，字斟句酌，生怕哪個字眼惹得身邊這位宗主大人不高興，回頭又要找他算賬。
“聊了這麼久，還沒說完？”殷九幽冷不丁地在一旁插了句嘴，語氣裡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龍雪瑤也不理睬她，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林風，精緻小巧的臉上洋溢著一抹明媚的笑容。
“記住我們之間的事哦！”她說，聲音輕快，尾音上揚，帶著幾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狡黠。
林風自然知道她口中所說的“事”是什麼——無非就是她幫他尋找楊大同兄妹，而他則答應幫她找一門合適的功法。
他鄭重地點了下頭，語氣認真：“放心，我一定會記住的！”
龍雪瑤這才滿意地笑了，只是那笑容裡，藏著幾分不捨，幾分對下次見面的期待，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像顆沒熟透的果子，又酸又澀。
她靜靜地目送著林風轉身，跟著那個讓她滿心不悅的女人走出書房，走過種滿蘭草的迴廊，走出景和宮的朱漆大門，首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之外，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目光。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陽光依舊從窗外灑進來，照在桌上那兩杯早己涼透的茶上。
龍雪瑤還坐在那張椅子上，雙手託著腮，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發起了呆。
剛才林風坐過的位置還留著一點餘溫，他喝過的茶杯還放在原地，可那個鮮活的人，己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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