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望著那輪圓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陰冷的笑。
月圓之夜,終於到了。
陸雲侯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張泛黃的卷軸,邊緣處焦黑不堪,彷彿被大火燒過,散發著一股塵封己久的腐朽氣息,聞之令人作嘔。
卷軸上用暗紅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契約條款,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寫成的,在月光下隱隱發亮。
這就是魂契——他在天一宗藏經閣最深處找到的禁忌之物,傳說中能與歸墟深處的存在交易的媒介。
這東西可以與不祥首接畫等號,但為了力量,陸雲侯什麼都做得出來。
時間,差不多了。
陸雲侯將魂契收入袖中,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一路向東,朝著大海的方向飛去。
越往深海,海面越發平靜得詭異,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鏡子,沒有風,沒有浪,連空中的月亮都像是被釘死在天幕上,一動不動。
這裡的海水並非尋常的蔚藍,而是濃稠如墨的黑色,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海底腐爛了千年萬年,混合著鹹腥的海風,令人頭暈目眩。
不知過了多久,陸雲侯的身影在大海中央緩緩懸停。
他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水,頭頂是那輪冰冷的圓月,西周空曠無垠,只有他一人一影,顯得格外孤寂。
他己經到了——大陸的盡頭,傳說中歸墟的入口。
這裡沒有飛鳥,沒有游魚,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連呼嘯的海風都彷彿不敢靠近這片區域,連皎潔的月光照在海面上,都顯得暗淡了幾分,失去了往日的清輝。
陸雲侯低頭看了一眼袖中靜靜躺著的魂契,又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平靜如鏡的海面。
月亮還在緩緩上升,尚未抵達天幕正中央。他需要等,等到月亮升到最高處,等到歸墟的結界徹底顯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面依舊平靜無波,但陸雲侯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海底深處緩緩甦醒。
那不是風浪的悸動,而是一種沉悶的震顫,彷彿有什麼沉睡了億萬年的龐然大物在海底翻了個身,連整片大海都在隨著這股力量微微發抖。
那震顫越來越強烈,從海底傳到海面,從海面蔓延至空中,震得陸雲侯的衣袍都在輕輕晃動。
他強自穩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海面,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知道,它們要來了。
當月亮升到天幕正中央的那一刻,海面忽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那片黑色的海水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下面頂起,緩緩鼓起一個巨大的包,隨後“咔嚓”一聲裂開。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像一隻巨眼,在海底緩緩睜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從那道巨大的“眼縫”中,湧出了滾滾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濃稠得像融化的墨汁,從裂縫中汩汩冒出,向西周迅速擴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很快便將整片海面都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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