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微信他看了很多遍。
“掛上了。——沈念”
就三個字。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抬頭看著那塊新掛上去的牌子。陽光很刺眼，照在那塊銅質的牌子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上面刻著：千縣工程肝移植篩查點，沈念基金會資助。
陳院長在旁邊興奮地拍照片，說要發到縣裡的公眾號上，還要發到工作群裡讓大家看看咱們醫院的榮譽。衛生局的領導正在接受記者採訪，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什麼“基層醫療水平邁上新臺階”，什麼“造福一方百姓”。他站在人群后面，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人群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那兒。
他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門診室。
下午還有十幾個病人在等著。
日子照常過。
那個腳爛了的老太太偶爾還會來複查，其實已經徹底好了，但她說想來看看他，每次來都提點東西，雞蛋。青菜。自己醃的鹹菜。他推不掉，只好收下，然後讓食堂阿姨做成菜分給大家。
那個發燒的孩子上幼兒園了，家長偶爾路過醫院，還會進來打個招呼，說孩子在家老唸叨顧叔叔。
新病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一個月後的一天，陳院長又拿著檔案來找他，臉上的表情比上次還興奮，走路都帶風。
“顧醫生，大訊息！專案啟動會要在咱們縣開！”
他正在給一個病人開藥，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什麼啟動會？”
陳院長把檔案遞給他，手指點著上面的字：“千縣工程的全省啟動儀式！省裡的領導要來，市裡的領導也要來，沈理事更要來！就在咱們縣城的會議中心！你看看！”
他接過檔案，低頭看。
時間，地點，議程。
主辦單位那一欄，寫著沈念基金會的名字。
參會人員那一欄，有她的名字。
他的手頓了一下。
陳院長在旁邊繼續說：“咱們醫院也要派人參加，你是篩查點的負責人，肯定得去。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說不定還能跟沈理事說上話......”
他沉默了幾秒。
“讓別人去吧。”
陳院長愣住了，臉上的興奮一下子凝固了。
“你怎麼又這樣？這麼大的事，你不去誰去？人家專家組來考察的時候，組長還特意提到你，說沈理事對你印象很好。你去了說不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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