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兒臣仔細查過他所有的過往,無論是在大乾,還是來到天啟之後,有一點他從未違背過——那就是他的承諾。”
他向前一步,語氣更加篤定:“他答應過的事情,無論多麼艱難,無論局勢如何變化,他最終都做到了。哪怕是在大乾當初那般劣勢,他本來有的是機會將世家一併剷除,可他沒有那麼做,他答應的事情亦未食言。
他的生平過往,只要他食言過一次,兒臣今日都不會信他半分。但是,他始終沒有。所以…兒臣想賭這一次!賭他的信譽,也賭我大荒的國運!”
一個人的信用是需要長年累月積攢的,只要有一件事出爾反爾,在這種棋局中,誰都不可能再相信你!
謝威看著兒子眼中那熟悉的、屬於年輕人的銳氣與決斷,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條,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重擔,又彷彿做出了一個關乎帝國未來的重大決定。
他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放手一搏的豪邁:
“罷了…這大荒的江山,遲早是要交到你手裡的。你己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斷和決斷。既然你覺得值得賭,那…便去做吧!你想如何調動兵馬,如何籌劃糧草…都由你!朕…給你撐腰!”
“多謝父皇!”謝居安心中大定,深深一揖,眼中燃燒起熊熊的火焰。
三日後,大朝會。
在太子謝居安的力主和皇帝謝威的默許下,一項項關於邊境防務調整、軍隊調動、糧草籌措的政令,開始從大荒朝堂發出。
雖然名義上是以“春季操演”、“防備天啟異動”為藉口,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大荒這臺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戰爭機器,己經開始轟然作響,緩緩將炮口轉向了南方的天啟帝國。
一支支精銳的騎兵開始向南方邊境的幾個重要關隘和集結地靠攏;大量的糧草、軍械從後方倉庫啟運,透過官道源源不斷地輸往前線;久經沙場的老將和銳氣逼人的少壯派軍官被一一召見,密令頻傳。
明月城的天空,依舊陰沉寒冷,但空氣中,己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屬於戰爭前的鐵血與肅殺氣息。
大荒的刀,己然出鞘,寒光指向了天啟的北疆。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李成安的一封信,和一張寥寥幾個字的紙條。
中域平靜了多年的水面之下,暗湧終於化為了第一道肉眼可見的洶湧波濤。
......
西月城,這座西月的國都。
相比於大荒明月城的粗獷肅殺,西月城更多了幾分繁華與精緻,亭臺樓閣,雕樑畫棟,連空氣中都彷彿飄散著脂粉與香料混合的甜膩氣息。
然而,在這片浮華之下,同樣湧動著冰冷的暗流。
郭小桐的府邸位於西月城東,此刻,在他那間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不凡的書房內,剛剛送走了那位來自天啟城的不速之客。
郭小桐站在窗邊,手裡捏著那封己經被他反覆看了數遍的信,以及那張同樣令他心神劇震的紙條。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慣有的那種精明算計或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與深思。
“李成安…當真是好大的手筆,一齣手便是共伐天啟。”他低聲自語,指尖摩挲著信紙邊緣,“你這是要將整個中域都拖下水啊…不過,這價碼…確實讓人心動,讓人無法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