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中文確實帶著一絲異樣的腔調。不算明顯，但如果跟人長時間對話，讓人多半能聽出來。
在倆人身後，九條正隆亦步亦趨，彷彿是富家少爺的跟班一樣。
臉色更是平常，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來。
明澤帶著九條綾香拐進一家女裝店。
店面不大，但裝修精緻，櫥窗裡掛著幾套當季的新款旗袍。
店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一頭捲髮，嘴上塗著暗紅的口脂，正拿著雞毛撣子擦櫃檯。
看見明澤和九條綾香進來，她立刻笑臉迎上。
“喲，這位先生，帶太太來挑衣裳啊？”
“女朋友。”明澤糾正了一下，語調隨意。
“啊呀，女朋友！”老闆娘的笑容更燦了，一雙眼在九條綾香身上掃了一圈，“這身段，穿什麼都好看。來來來，我這有幾款新到的，保準您滿意。”
九條綾香被推到了試衣鏡前，老闆娘一口氣抱了四五套旗袍過來，在她身上比來比去。
“這個湖藍色的好，襯膚色。這個鵝黃的也不錯，顯年輕。小姐你自己覺得呢？”
九條綾香張了張嘴，下意識想用日語回答，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都......都好看。”
只說了三個字，然後趕緊閉嘴，扭頭看向明澤，一雙眼睛裡寫滿了求助。
明澤走過去，隨手拿起那件湖藍色的旗袍，在她身前比了比。
“就這件吧。”
他又指了指掛在牆上的一條絲質披肩。
“那條也包上。”
老闆娘喜笑顏開，麻利地摺好衣服，用包裝紙裹了，在算盤上噼裡啪啦撥了幾下。
“旗袍一百二，披肩六十。一共一百八十塊。”
明澤從內袋裡抽出法幣，數了一百八十，遞過去。
老闆娘伸手接了，低頭一看，手停住了。
她把那沓鈔票翻了翻，又舉到燈下照了照，最後放回櫃檯上，推了回來。
“先生，不好意思。”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語調變了，帶上了一種圓滑的歉意。
“法幣啊......我們這收不了。”
明澤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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