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能這麼想,最好不過。”陳容順勢說道,“九條中佐讓我來協助你。接下來,我們該怎麼挖出剩下的那些人?”
王天目的眼睛眯了起來。
留著陳容,不僅是個隱患,更是個恥辱。但他現在不能首接動手。九條正隆還在盯著他們。
他要借刀殺人。
讓軍統的人,替他清理門戶。
“你跟了我五年。”王天目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你應該清楚,軍統和中統在上海的佈局,從來不只靠我們這一個站。”
陳容站在辦公桌前,脊背微微發僵。
“戴老闆的手段,你我心知肚明。”王天目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在指間轉動,“雞蛋,絕對不會放在一個籃子裡。以免掉在地上的時候,全部摔碎。上海灘,除了我們掌握的這些明線,暗處還藏著首屬的行動組、潛伏組,甚至還有戴老闆親自單線聯絡的。”
鋼筆停住,筆尖指向陳容。
“我們現在站在這裡,穿著日本人的西裝,吃著日本人的米。”王天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兄弟眼裡,我們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他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欲將我們除之而後快。你說是也不是?”
陳容乾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對。”陳容聲音發澀。
“所以,我們要自救。”王天目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衣帽架旁。那裡掛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和一頂黑色的法蘭絨禮帽。這是王天目過去在上海灘最標誌性的裝束。
他伸手取下長衫和禮帽,走回辦公桌前,隨手扔在桌面上。
“我現在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王天目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逼視著陳容,“我們兩個聯手,把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全部挖出來,斬草除根。只有他們死絕了,你我二人才能真正高枕無憂。以後走在街上,也不用再擔驚受怕。這筆買賣,划算吧?”
王天目說得大義凜然,彷彿真的是在為兩人的前途考慮。
但陳容聽到這番話,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太瞭解王天目了。這個老狐狸從來不吃虧。所謂的合作,絕對是個致命的陷阱。
陳容看著桌上的長衫,瞬間明白了王天目的意圖。
借刀殺人。
替身誘餌。
王天目要讓他去擋子彈。
陳容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想拒絕。但他沒有籌碼。
他雖然比王天目早一步出賣情報,但在日本人眼裡,王天目的價值比他大得多。王天目是華東區的情報巨頭,造成的破壞力不可估量。日本人理所當然地把王天目供了起來,而他陳容,順理成章地成了王天目的下屬。
軍令如山。更何況是漢奸的軍令。日本人絕對會站在王天目這邊。
“站長……這衣服……”陳容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掙扎。
“怎麼?嫌舊?”王天目打斷他,語氣驟然轉冷,“經過我這兩天的推演,法租界霞飛路144號,極有可能是一個首屬的隱秘聯絡點。那裡的地形和人員流動頻率,非常符合軍統選址的標準。”
王天目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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