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第三戰區前線。
沙城野戰醫院。
炮火聲在十幾公里外轟鳴。地面不時震動。
醫院設在一座廢棄的寺廟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化膿的惡臭。傷兵躺在滿是泥水的擔架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角落裡,一名軍醫拿著醫用鋼鋸,準備鋸掉一個年輕士兵感染化膿的右腿。士兵咬著木棍,渾身冷汗。
“大夫,求求你,別鋸……我還要打鬼子……”士兵含糊不清地求饒。
軍醫別過頭,眼眶通紅。“不鋸,你會死。沒有消炎藥,只能保命。”
鋸齒剛碰到皮膚。
“住手!”
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辛山將軍大步走進來。軍裝上沾滿泥土。
兩名衛兵抬著一個大木箱跟在後面。
木箱落地。撬棍砸開頂蓋。
裡面碼放著整整齊齊的玻璃小瓶。
“盤尼西林!三十箱!全送到了!”辛山將軍聲音發抖,指著木箱,“給重傷員用藥!快!”
軍醫扔掉鋼鋸,撲到木箱前。他雙手顫抖著拿起一個小瓶,看清上面的標籤後,首接跪在地上,大哭出聲。
半小時後。
那個面臨截肢的年輕士兵打上了點滴。高燒開始消退。
辛山將軍站在床邊,看著士兵平穩的呼吸。他轉過身,走出帳篷。
外面,三十個空木箱堆在空地上。
辛山將軍立正,整理軍容。他面向東面,上海的方向,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無名英雄,當受此拜。
重慶,軍統局本部。
局長辦公室。
戴老闆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辛山將軍剛發來的前線戰報。
“藥到了。三十箱。一盒不少。”戴老闆放下電報,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鄭耀先穿著中山裝,手裡夾著一根香菸。他吐出一口煙霧,沒有說話。
“老六,你怎麼看?”戴老闆問。
鄭耀先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漂亮。不僅漂亮,簡首是鬼神之作。76號兩個中隊死守,憲兵隊外圍戒嚴。三十箱貨,兩噸多重。不走門,不走窗,不挖地道。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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