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正隆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中儲券的印造保護工作，我們特高課籌備了整整兩個月！”南田洋子咬牙切齒，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憤怒。
“從印刷廠的選址，到安保人員的調配，全是我們一手操辦。現在馬上就要開印了，土肥圓將軍一句話，就把整個任務移交給了土機關！”
九條正隆嘆了一口氣，站起身。
“南田課長，息怒。”九條正隆走到辦公桌前，“土機關現在統籌一切，大島信二又是將軍面前的紅人。他們要搶功，我們攔不住。”
“搶功？”南田洋子冷笑出聲，“中儲券關乎帝國在華東地區的經濟命脈。這是要從根本上摧毀重慶政府的法幣體系。這麼大的盤子，他大島信二一個懂殺人的武夫接得住嗎？”
“課長慎言。”九條正隆壓低聲音提醒。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南田洋子氣極反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土肥圓將軍越過我們，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土機關，就是對我們的不信任。既然他們喜歡搶，那就讓他們去幹！”
南田洋子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極其森寒：“我倒希望這訊息洩露出去。讓軍統和中統的人去給大島信二找點麻煩。要是中儲券的印版出了問題，我看他大島信二怎麼向大本營交代！”
九條正隆臉色一變：“課長，這話可不能亂說。如果真的出事，上面追查下來……”
“我只是發幾句牢騷。”南田洋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坐回椅子上，“去吧，九條中佐。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會會大島信二嗎？去看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哈依。”九條正隆頓首。
……
半小時後。
九條正隆帶著明澤，乘坐轎車來到土機關的臨時駐地。
這是一棟位於閘北區的灰色三層洋樓，原本是一個富商的私宅，現在被日軍徵用。大門外站著雙崗，荷槍實彈，戒備森嚴。
九條正隆出示了證件，走進大樓。
一樓大廳裡，幾個土機關的特務正在搬運檔案箱。氣氛緊張而忙碌。
一名佩戴少尉軍銜的副官迎了上來。
“九條中佐。”副官敬了個禮，態度有些冷淡。
“大島大佐在嗎？我有些公務需要向他彙報。”九條正隆語氣客氣。
“大佐閣下不在這裡。”副官回答。
“去哪裡了？”
副官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九條正隆的肩章，還是開口說道：“大佐閣下在西郊的二號審訊所。昨晚抓了一批抗日分子，大佐閣下正在親自審問。”
九條正隆眉頭微皺。大島信二一個大佐，竟然親自去審訊犯人，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帶路。我親自去找他。”九條正隆下令。
副官沒有拒絕，轉身走向門外的一輛吉普車。
轎車跟在吉普車後面，駛出市區，開向西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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