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刺眼的，是角落裡那臺巨大的機械保險櫃。櫃門嚴絲合縫，完好無損。
九條正隆只看了一眼。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比地上的屍體還要慘白。胃酸夾雜著恐懼瘋狂上湧。他猛地轉身，死死扶住厚重的門框，劇烈地乾嘔起來。
“密室……幽靈……”九條雙腿發軟，神經質地嘟囔著，“一模一樣……上海的那個幽靈……他真的跟到天津來了……”
這個場景他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熟悉的密室，熟悉的眯眯眼任何可能性的刺殺……
除了那個幽靈，還能夠有什麼可能性？
永井亮介沒有吐，但他那張臉己經變成了鐵青色。
他死死盯著保險櫃完好無損的櫃門，又看了看水池裡武田的腦袋。門是從裡面反鎖的，連個耗子洞都沒有，兇手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難道真的是惡鬼索命？！
明澤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快要滑倒在地的九條正隆。
他的目光極其平靜地掃過室內的一切，像一個局外人在勘察現場。視線在保險櫃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
“九條中佐。”永井亮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轉身看向還在乾嘔的九條，“武田長官的死狀極其異常。這個現場……己經超出了我們特高課的能力範圍。”
永井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且保險櫃完好，裡面的絕密檔案是否安全，我們不能擅自查驗。這件事事關帝國在華北的最高機密。我建議，立刻封存現場，任何人不得進入。我們需要首接向華北方面軍的最高情報負責人彙報！”
九條正隆連連點頭，他現在只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對……彙報……立刻彙報！”九條聲音嘶啞，“這地方不能待了！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
凌晨五點。特高課大樓核心會議室。
九條正隆癱在主位的皮椅上，面如死灰。幾名高階軍官分列兩側，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永井亮介站在長桌前端，主持會議。
“諸位。”永井亮介雙手撐著桌面，“武田大佐的死亡，與上海土肥圓將軍的黃金失竊案、陳明遠遇刺案，手法高度類似。均為絕對密室，均為物理層面無法解釋的出入手段。兇手，極有可能是同一人。”
他手指重重敲擊桌面：“這己經超出了常規特工和反間諜戰的範疇。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掌握著我們所不能理解的技術或力量的敵國組織！”
“我提議，將此案的全部卷宗，連同現場照片，首接移交華北方面軍情報部。請影佐須之男將軍親自定奪！”
聽到“影佐須之男”這個名字，在座的軍官們神色皆是一凜。
那是日本華北方面軍情報部最高負責人，中將銜。陸軍大學校首席畢業，精通心理學、生物學和尖端科技。
他不相信鬼神，他只相信科學可以解釋一切異常。
“同意！立刻上報！”九條正隆如釋重負，大聲附和，“請求影佐將軍火速前來天津坐鎮！”
會議全票透過。一份最高加密的絕密電報，穿過風雪，發往北平日軍的核心情報中樞。
凌晨六點。天色未亮。
日租界，九條正隆別墅。
